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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周臨安時,他緩步走向場中。
與他對陣的老兵身材精瘦,目光如鷹,雙手各持一柄短刃,刃口泛著暗紅色的光澤——那是長期浸染妖魔血液留下的痕跡。
“小子,準備好了?”老兵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周臨安點點頭,從腰間抽出製式橫刀,刀尖斜指地麵,擺了個似攻似守的起手式。
老兵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不錯,底子很不錯。”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雙刃如毒蠍雙螯,一上一下刺向周臨安的咽喉和小腹。
速度快,角度刁。
周臨安冇有選擇後退,打算來一場硬碰硬,反正在陳渡眼皮底下暫時也死不了。
橫刀由下而上撩起,刀身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精準地磕在老兵右手短刃的側麵。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老兵隻覺得右手一震,短刃差點脫手飛出,心中一驚:“好大的力氣,莫不是天生神力?”
雖這般想著,但他攻勢不減,依照自己豐富的戰鬥經驗,順勢將左手短刃變了方向,改刺為削,劃向周臨安的手腕。
周臨安手腕一翻,橫刀刀柄下沉,用刀格擋住了這一削,同時右腳大力踢向老兵的小腿。
老兵已經領教過了周臨安的大力道,所以不得不後退半步,化解這一腳。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
“七息了。”陳渡的聲音響起。
老兵眯起眼睛,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本以為這又是一個隻是有點基礎的新兵,但經過剛纔的那兩下試探,他就意識到了周臨安無論是在力量上、反應上還是戰鬥意識上,都是不容小覷的後天巔峰。
“有意思。”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再來!”
這一次他不再試探,雙刃舞成一片寒光,整個人像一台絞肉機般壓上來。
周臨安橫刀在手,臨時改變了策略,轉攻為守。
他不再強勢硬拚,而是用刀身不斷格擋、卸力,偶爾反擊一刀,以此逼得老兵回防,同時為自己緩解些許壓力。
十五息。
二十息。
二十五息。
老兵越打越心驚。
這個年輕人的防禦簡直密不透風,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能被精準地擋住,而且對方的內氣彷彿無窮無儘,打了這麼久,氣息依然平穩如初。
“內氣自主運轉?”觀戰的陳渡察覺到了些許端倪。
到了三十息,老兵忽然收刀後退。
“夠了。”他看向陳渡,“總教,這小子及格了。”
陳渡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周臨安收刀歸鞘,回到佇列中。
柳明湊過來,豎起大拇指:“周兄,牛啊!我看那老兵都快被你打急眼了。”
“冇那麼誇張。”周臨安笑了笑,冇有一點驕意。
然後,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循著目光的源頭看過去,冇想到看著他的人他竟然有些熟悉。
此人正是剛纔周臨安注意到的那個是那個站在前排的、劍眉星目的年輕人,他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對方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周臨安也點頭迴應。
“那個人叫秦墨,”柳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壓低聲音,“我打聽過了,據說是隴西秦家的嫡係子弟,今年才二十二,已經是後天巔峰了。
而且他家傳的‘破軍劍法’在咱們宋境頗有威名。”
“二十二……”周臨安喃喃重複。
比他還小四歲,看來這傢夥的天賦比冇共享之前的他,還要強上一些。
“彆跟他比,”柳明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家是百年來崛起的隴西大族,代代有人加入除妖衛和鎮魔軍,攢下來的功勳和資源堆都堆成山。
他能在這個年紀達到後天巔峰,天賦確實不俗,但更多的還是靠家底。”
周臨安不置可否,有的時候,背景和家世其實也是天賦表現的一種。
何況,一個能在大家族裡麵搞到這麼多資源修煉的傢夥,顯然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測試仍在繼續進行。
三百新兵,最終及格的隻有不到六十人,其中能像周臨安這樣和老兵打得有來有回的,不超過十個。
陳渡看著手中的冊子,麵無表情地宣佈:“及格的人,從待會兒開始進入正式訓練。
不及格的,先練體能,什麼時候及格了,什麼時候跟上進度。”
說完,他就揮了揮手,讓各隊教官帶人開始正式訓練。
但因為隻有不到六十個人及格,於是校場上就出現了有一半個教官來教他們的場麵,不過,問題不大。
燕無關和其他五個教官簡單交談了幾句,就用不知名的手段獲得了指揮權。
他將幾十人帶到校場東側,指了指地上畫好的圓圈。
“兩人一組,進圈對練。規則很簡單——把對方打出圈,或者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暫時不許用兵器,隻許用拳腳功夫。
注意,不許攻擊眼睛、喉嚨、襠部,其他隨意。”
“燕師,”有人舉手,“這是要我們互毆嗎?”
“互毆?”燕無關笑了,“這個說法不準確,我是在讓你們學會捱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妖魔不會跟你們講規矩,它們會咬你們的喉嚨,會掏你們的肚子,會把你們撕成碎片。
所以,你們得先學會捱打,學會在受傷的時候還能反擊。”
他拍了拍手:“開始。”
幾十人剛好分成了二十九組,走進了圓圈。
周臨安的對手是個大個子,比孟虎還高半頭,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力量型的。
“得罪了。”大個子抱了抱拳,一拳轟過來。
周臨安側身讓過,一掌拍在他後背,大個子踉蹌了幾步,差點衝出圈外。
“兄台,你的力氣很大,但速度有點慢了。”周臨安提醒了一句。
大個子穩住身形,轉身再攻,這次學聰明瞭,冇有全力出拳,而是穩紮穩打,一拳一拳地逼過來。
周臨安冇有急著結束戰鬥,而是借這個機會磨練身法。
在燕無關的注視下,他稍稍壓製了一點自己的實力,隻用七分力與大個子周旋。
大個子的拳法走的是剛猛路子,每一拳都帶著呼呼風聲,但破綻也很明顯。
周臨安輕鬆地在他拳影中穿梭,偶爾反擊一掌,力道不重,但每次都打在他的空門處。
十招後,大個子氣喘如牛。
二十招後,大個子腳步開始虛浮。
三十招後,周臨安一掌拍在他胸口,力道恰到好處,將他推出圈外。
“承讓。”周臨安抱拳。
大個子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滿臉佩服:“兄弟,你這身法不錯麼。”
周臨安笑了笑,伸手把他拉起來。
燕無關一直在旁邊觀察,看到這一幕,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他走過來,“你的底子很紮實,反應也快,但有個問題。”
“請燕師指點。”
“你下手太輕了,”燕無關直言道,“對練的時候你一直在收力,怕傷到對手。
但妖魔不會跟你客氣,它們每一擊都是奔著要你命來的。”
他拍了拍周臨安的肩膀:“記住,不要留手,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句話放在妖魔身上,同樣適用。
而且,除妖衛的治療手段很高明,就算把人打殘了”
周臨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明白。”
“那繼續打。”燕無關轉身走了。
周臨安看向大個子,眼中多了幾分認真:“再來。”
大個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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