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手骨
雲諫的法身靜靜盤坐,氣息愈發圓融深沉,就在元神即將脫離那片萬業之夢,迴歸法身的前一剎那,一種溫和卻無可抗拒的牽引之力,毫無徵兆地降臨!
雲諫心中瞭然,並未慌張,下一刻,他便來到了一片無邊無垠灰霧空間,霧氣無聲無息地瀰漫在視野所及的每一寸空間,流淌卷舒。
他的意誌在此地凝聚成形,雲諫對此地並不陌生,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熟悉的荒蕪與寂靜與其他雲諫。
「哦?有新人來了?」心念剛起,他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灰霧空間中多出的那道身影上口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出頭,身形挺拔如鬆,黑色長髮隨意披散,看模樣混的應該挺不錯!
他來自遮天世界!
日月雲諫看著其他諸多雲諫交流,自身則默默體悟著大家分享而來的修行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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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雲諫對鏈金術的掌握又更上了一層樓,在他的引導下地球又開啟了血脈復甦,嘗試世界升格;一人雲諫徹底掌控天道,堪稱鴻鈞,對世界規則理解獨具一格。
屍兄雲諫踏足星海,與天族達成了合作,明晰了星主之秘;狐妖雲諫順利成就位麵之主,正在依靠望情道,開創紅塵道,萬靈道!
鬥破雲諫突破成為了鬥皇,正準備去煉化異火;而遮天雲諫位於太古時代末期,機緣巧合之後得到了太陰真經與太陽真經,欲用兩大經文重新疏理夯實自身秘境————
真不賴。
日月雲諫靜立片刻,將方纔所得感悟細細梳理銘記,互相交流了一番後,便都如同來時一般,悄然淡化,消散於灰霧之中,空間再次恢復了永恆的寂靜。
幾乎在他元神迴歸法身的一瞬間,數道蘊含著冰冷無情意誌的因果律之罰,朝著他當頭劈落!
這是他之前篡改因果,接引高皓光歸來所引動的殘餘的罰,強度不高。
麵對罰雷,雲諫平靜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輕輕一握。
眉心承負印亮起,幾息之間,那令人心悸的罰雷便已徹底消失無蹤,化為資糧。
「這手段————可真厲害!」一道帶著明顯驚訝與由衷讚嘆的話音,在一旁響起。
雲諫抬眸望去,隻見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人。
相貌頗為年輕,穿著一身頗具現代感的黑色休閒裝,外套隨意敞著,裡麵是件簡單的白色T
恤,雙手悠閒的背在身後,有著一頭利落白色短髮,笑眯眯的樣子看起來心情不錯。
「無道極法魔君,高皓光前輩?」雲諫雖是問句,語氣卻十分肯定。
「是我。」高皓光點了點頭,目光在雲諫身上掃過,又看了看方纔罰雷消散的地方,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剛回來就看見你在挨因果之罰,看來把我弄回來,費了你不少勁。」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複雜,但眼神卻異常認真,拱手道:「不僅回來了,感覺這法身比當年結實了許多,法力也渾厚了不少。這份人情,我高皓光記下了。日後但凡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儘管開口。」
雲諫聞言,隻是淡然一笑,擺了擺手:「皓光前輩言重了。我之前受蓬萊庇護,得海山了島主諸多照拂,出手相助是分內之事。更何況,眼下因果之戰臨近,局勢詭譎,正需您這樣的戰力震懾四方!」
「不過————」他話鋒隨即一轉,目光落在高皓光身上:「眼下雲某確有一事需要前輩相助。」
「哦?何事?但說無妨。」高皓光挑眉,很是爽快。
「我想向前輩要一滴血。」雲諫說得直接,「我的本命神通頗為特殊,可借他人本命神通為己用,但需先以氣息為引,建立一道聯絡紐帶。」
類似於參一祖師的借法?高皓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便點頭應道:「可以。」
對於雲諫,高皓光有著很高的信任程度,這信任一方麵源於其將自己從從假世界拉回的再造之恩,另一方麵,則是源於對海山了那傢夥眼光的信任。
他相信海山了認可的人,品性絕不會差,絕不會拿他的神通做什麼壞事!
隻見高皓光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法力微吐,屈指一彈,一顆血珠便穩穩地飛向雲諫。
雲諫伸手接過,這時,他才注意到,原本應該在這裡的海山了,此刻卻不見蹤影。他正欲開口詢問高皓光,卻聽得身後傳來一陣帶著幾分抱怨的熟悉聲音。
「叼哉!累死海山了了!聯法會那幫老傢夥,真是冇完冇了,差點被他們煩得脫不開身————」話音未落,便見海山了撐著撐花傘,慢悠悠地踱步走了回來。
「喲?聊著呢?」海山了的目光在雲諫和高皓光之間轉了轉,最後定格在高皓光身上,嘴角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怎麼樣,皓光小弟?我蓬萊的傳人,年輕的至尊,不賴吧?」
「你們三真法門的傳人可比起我蓬萊差遠了————」
三真第一法府深處,枯木支撐的暗紅古樓船內,光線晦暗,空氣裡瀰漫著陳舊木料與淡淡塵埃的氣息,混合著一種彷彿凝固了千年時光的滄桑感。
經過五人一番配合追逐堵截,限定星丫頭麵板的段星煉成功拿到了玉匣,碎開之後發現其中是一本書!
書冊封麵是略顯陳舊的暗紅色,上麵以濃墨寫著四個豎排的黑色大字—一—明子日事!字型蒼勁有力,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明子日事?難道是皓光祖師留在第一法府的?
不等星丫頭多想,那些飄落的玉匣齏粉並未消失,而是在法符的作用下,迅速重新匯聚凝結,重新將書冊封入玉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玉匣所吸引,全然冇有察覺到,一道黑白相間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溜進了藏經閣!
「啪!」
一聲輕響,玉匣已被奪走!
直到此時,眾人纔看清那影子的真麵目,竟是一隻體型圓潤、憨態可掏的熊貓!
它右耳下戴著一朵小紅花,脖子上圍著一條鮮艷的紅圍巾,背著一個同樣紅色,繡著粉色櫻花圖案的挎包。
此刻,它正用兩隻前爪將玉匣放入挎包!
得手之後,熊貓毫不停留,後腿猛地一蹬地麵,身形如炮彈般竄逃而出!
又經過一番追逐打鬥,五人終於又拿回了玉匣。
千機館之主,虎大繩於此刻登場!
她麵對眾人,身姿高挑,長髮如墨潑灑而下,紅眸紅遺,加之特意擺出來的恐怖表情,壓迫感十足,讓段星煉等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本館主要親自試試,爾等斤兩————」她剛開口,似乎準備說些什麼考驗之類的話。
突然,一道迅疾的白光破空而來,竟無視了此地空間的阻隔,一隻靈巧的紙鶴,翩然落在虎大繩麵前。
虎大繩微微一怔,伸出兩根手指夾住那紙鶴。
「速來,大事,皓光小弟也在,年輕一代都帶上。」
下一刻,她瞳孔微微收縮,握著紙鶴殘光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臉上擺出的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欣喜!
她猛地抬頭,目光再次掃過段星煉五人,但這一次,眼神已然完全不同,變得無比的急切。
「考驗取消!」虎大繩語速極快,「立刻跟我走!」
話音落下,她袖袍一拂,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瞬間捲住了五人,將他們一同塞入了一寸家中!
空間扭曲,光影變幻。
等五人回過神來時,已然不在那三真第一法府之內,而是身處寬明亮,佈置典雅的廳堂之中。檀香裊裊,窗外可見蓬萊仙島的雲霧山色。
這裡,正是蓬萊島的議事廳。
而廳內,除了他們和虎大繩之外,早已有身影在此等候!
除卻海山了、雲諫與高皓光外,方丈島主海弓與瀛洲島主海眠眠也在這裡。
瀛洲島主海眠眠金髮耀眼奪目,發頂戴著貓耳帽子,紅色抹胸上衣外加白色牛仔褲,可謂漂亮有活力。
而海弓是個下頜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鬚中年大叔,黑袍白褲短靴,倒也顯得成熟穩重。
而在這五位大神通者圍攏的中央,一張古樸的石台上,靜靜地放置著一物一一截乾枯的手骨!
骨骼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色澤,彷彿曆經了無儘歲月的侵蝕,然而細看之下,骨殖表麵卻隱隱流動著一層難以察覺的微弱瑩光,五指指骨完整,食指與拇指指尖處聚攏,似平在拿捏著什麼東西————
除了擁有因果律神通的雲諫與高皓光外,以其他人大神通者的位格,都絲毫察覺不到指尖上的某種因果律波動!
廳內落針可聞。
虎大繩身影出現,紅眸如血,神色間帶著一絲未散的急切,她身後,法力漣漪盪漾,五道年輕的身影略顯跟蹌地現出身形。
段星煉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石台中央那截手骨所吸引,那骨骼散發出的奇異波動,竟然讓他有所共鳴?
然而,未等他細想,他的視線下意識地掃過廳內眾人,當看到那位氣度非凡的白髮男子時,段星煉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這張臉————他曾在三真同月令啟用的時候見過!
「皓————皓光祖師?!」
相較於段星煉的失態,週六晴雖然同樣震驚,但表現得更沉穩一些。
海夜叉、海香、海霜三位蓬萊俊傑,則是麵露恭敬,齊齊向島主與至尊行禮。
「哈哈哈!」虎大繩發出一陣爽朗卻難掩激動的大笑,幾步走到高皓光麵前,紅眸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真是你!色魔小高!我就知道,你這禍害冇那麼容易出事!」
色魔小高————
高皓光麵對好友這般「熱情」,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那副沉穩麵具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在他三真法門的傳人麵前,自己的風評又被害了。
不過這稱呼倒也習慣了。
雲諫打量著五小隻,摩挲著下吧————五個女孩子,這是從三真法府裡出來,受到的術法還冇解除?
高皓光望向段星煉,他相當瞭解那龜卵仙君的風格,因而對變身成女孩子的星丫頭冇有絲毫意外。
勉勵了後輩一番,待他們離開,幾人重新將注意力聚集到了手骨之上。
「這便是,會導致萬業屍仙誕生的因果?」海山了目光落在石台那截手骨上,語氣帶著難得的嚴肅。
「這截手骨源自於三真法門祖師參一的時代,是那位被稱為竊業仙的大神通者的手骨,他竊取了一部分萬業之果。」雲諫垂眸望著手骨,開口道。
「因為阿通那與參一,被竊取的萬業之果與他的右手脫離了現實,在其他地方等待著果熟落地。」
「在萬業之夢裡,我碰見了萬業首席,悄悄借到了一門神通。」
「雖然依照原本的軌跡,此刻遠非萬業戶仙降臨之時。但,如果我付出一定的代價,便可憑藉這門神通,提前催熟這手骨上的萬業之果————強行接引萬業屍仙降臨此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神色凝重的麵孔,最後落回那截手骨上。
「諸位,對此有何看法?」
「萬業首席荒?我記得他應當是死在了公孫靈祖師手中————他竟然還活著?」高皓光短暫的驚訝過後,開始思考雲諫的話語。
「強行接引————這意味著我們可以主動選擇戰場和時間,不必再被動等待。從戰略上講,這無疑是巨大的優勢。但代價————你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在萬業之果未成熟的時候接引方業降臨,會大幅擾動因果律,必會引來劇烈的因果之罰,但有它在,對我而言,罰還在承受範圍之內。」雲諫伸出右手,指尖在自己眉心的紋路上輕輕一點。
無論是罰雷也好,還是湮滅存在,他都有把握扛下來,倘若能煉化方業戶仙,傷的重些也無妨!
廳內陷入沉默,隻有檀香燃燒的細微啪聲。每個人都在飛速思考著其中的利弊與風險。
方丈島主海弓撫著下頜的短鬚,眉頭微蹙,沉穩開口道:「雲諫至尊,並非是海弓質疑你的能力。隻是萬業屍仙乃涅槃者之王,牽連因果重大,此舉————是否過於行險?
「其實我還有一個想法,不過可能需要億點法力的援助!」雲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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