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高皓光,大膽的想法(二合一)
蓬萊島,長生穀。
乳白色的長生泉依舊氤氳著磅礴生機,泉水叮咚,霧氣繚繞。
穀內奇花異草吞吐著天地霞光,靈機濃鬱到化為實質的涓涓細流,在玉石般的溪床上潺潺流淌,不時有受靈氣滋養的靈獸仙鶴悠然踱步,一派祥和寧靜的仙家氣象。
泉眼之中,雲諫慵懶地浸泡著,溫潤的泉水滋養著他因硬抗因果律之罰留下的小傷,神情放鬆,彷彿隻是小憩。
泉邊,海山了撐著他那把標誌性的撐花傘,卻冇個正形地蹲在邊上,手裡捧著一個最新款的遊戲機,手指在按鍵上飛舞按得啪作響,螢幕裡光影閃爍,似乎正進行到緊張關頭。
「叼哉,我說你這傢夥,每次出去都要搞出這麼大動靜才肯回來?九界門啊,那可是九界門!
說平就給你平了?皓光老弟估計也做不得那麼輕鬆。」
「現在可好,聯法會那邊一天發來十八道傳訊符,問東問西,煩都煩死了。外麵那些傢夥,現在看咱們蓬萊的眼神都不對勁了,估計晚上睡覺都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生怕你哪天心情不好,去他們山門口也散散步。」
「九界門站在法屍那邊,還和我有仇,我去滅了一點兒冇問題,但其他法門和我無冤無仇的,他們緊張什麼?」雲諫懶洋洋地回道。
「讓他們把心放肚子裡,至於聯法會————嘖,你都幫我回了吧!」
「我回?我回什麼?說蓬萊至尊雲諫心情不佳,近期謝絕一切訪客,違者後果自負?」海山了冇好氣地哼了一聲,隨手將遊戲機收了起來。
「你說的那個放衛星的小門派已經找到了,不出你所料,有一截手骨在那裡,方丈島主和千機館之主已經將它帶回來了!」
「不賴,那我先去將高皓光前輩找回來,然後一起商量商量如何應對萬業屍仙的降臨!」雲諫起身,法力化衣,走出了泉水。
蓬萊島訓練場。
烈日當空,灼熱的光線傾灑在蓬萊島專用的修煉場上,將巨大的灰色岩石曬得滾燙,場地上,兩道身影正以最原始的方式錘鏈著自身。
「喝!」週六晴一聲清叱,上身僅著便於活動的運動上衣,露出緊實的腰腹線條,她右臂肌肉賁張,拳頭緊握,猛地砸向麵前一塊比她人還要高大的風化巨岩。
「嘭!」
一聲悶響,岩石表麵應聲出現蛛網般的裂紋,細小的碎石簌簌落下。她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腕,額角滲出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剛剛完成了一套極其消耗體力的破岩練習,旨在瞬間將法力凝聚於一點爆發,錘鏈法身的瞬間承受力與爆發力。
不遠處,段星煉赤著上身,相比於姐姐健康的小麥膚色,他更顯的膚色白皙,一看就是疏於運動。
他靜立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前,忽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右拳看似緩慢地遞出,輕輕印在岩壁上。
「嗤————」
一聲輕響,不同於週六晴的剛猛,岩石表麵並未炸裂,而是以他的拳印為中心,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內部的結構彷彿在瞬間被某種震盪之力瓦解,悄然凹陷下去一個小坑,邊緣光滑如鏡。
這是忘川術院傳承中的一種發力法門,他用起來倒是頗為適合。
「咋樣?」週六晴走到段星煉身邊,拿起掛在旁邊岩石上的水囊灌了幾口,毛巾擦了擦汗,笑著問道。
段星煉撥出一口濁氣,笑了笑:「還行,就是發力收束還是有點滯澀,不那麼乾脆利落。」
「少來,」週六晴拍了他後背一下,力道不輕,「你這手暗勁越來越刁鑽了,真打起來,防不勝防。」
週六晴興致勃勃地走到場地中央一張厚重的石桌旁坐下,伸出右臂,「來來來,掰腕子試試!
」
段星煉也笑著坐下,伸出手與他相握,兩人手臂肌肉瞬間繃緊,青筋微顯。
「這段時間法身強度也提升不小啊,至少在力量上,已經讓我必須要認真對待了!」週六晴感慨道。
段星煉齜牙道:「六晴姐你輕點————我快堅持不住了!而且,六晴姐你可是比較擅長法寶嘛,甚至年紀輕輕就掌握了三真萬法劍的妙用,以後六晴姐一定會得到大神通之位的!」
「那是那是,多說點,姐愛聽。」週六晴嘴上說著,但手裡絲毫冇放水,很快,她憑藉更勝一籌的法身,漸漸將段星煉的手腕壓向桌麵。
段星煉額頭見汗,咬牙支撐。就在即將落敗的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開始轉移注意力:「對了,說到萬法劍,那是我開派祖師參一的大神通,不過從皓光日事中瞭解,這萬法劍煉製之法被薑明子祖師修改過,不知為何修改。」
週六晴聞言,另一隻手展示出了自己的萬法劍:「原因不知,不過看記載,前萬法劍是借萬物之力,而姐自己打造的這新萬法劍有因果律的氣息。但此因果律氣息並非源自於我。」
「此劍似乎聯絡著另一個地方————」
而這時候,段星煉抓住機會,猛地發力,竟將局麵扳回,反而將週六晴的手腕壓了下去!
「六晴姐————你的敗因便是分心和分出法力!」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小星煉,也是奸詐起來了。」週六晴冷笑,「有你贏姐的那一天,但不是今天!」
局勢再次反轉,段星煉的手腕被狠狠的壓下,直接將石桌子砸成了兩半!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找吳山老師集合吧?」段星煉看了一眼時間,向週六晴提醒道。
在圍殺法屍上官霄的任務失敗之後,出身蓬萊的吳山老師就找上了週六晴,經過一番交流和商談,在得知蓬萊有方法緩解段星煉的身體問題時,她就帶著弟弟一起來到了這裡,得到的待遇也是相當不錯!
當段星煉和週六晴收拾妥當,來到吳山老師告知的聚集地時,那裡已經聚集了四個人。
平台依山傍水,視野開闊,遠處蓬萊島的亭台樓閣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吳山老師依舊戴著那頂橙色鴨舌帽,笑容滿麵地站在中央,他身邊,站著三位氣息不凡的年輕男女,顯然是蓬萊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一個穿著黑色衣衫,表情有些酷酷的青年;一個髮色淡綠,穿著月白色長袍氣質溫潤的青年;
以及一個紮著雙丸子頭,眼睛滴溜溜轉,表情充滿好奇的小女孩。
「喲!人齊了哈!」吳山老師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之前雖然都打過照麵了,但正式介紹還是不能少!」
互相介紹了一番,段星煉也知道眼前三人的身份,瀛洲島海夜叉,蓬萊島海香,方丈島海霜。
「好了喲,介紹完畢!」吳山老師語氣輕鬆,「知道為什麼把你們這些小傢夥湊一塊兒嗎?當然是島主他老人家安排的了,島主想讓你們一起歷練一番,磨合磨合!」
簡單的解釋了之後,一行人便在吳山老師的帶領下,來到了蓬萊島一處群山之中。
眼前山勢險峻,古木參天,空氣中瀰漫著原始而潮濕的氣息。吳山老師指著前方一個被藤蔓遮掩了大半的黝黑洞口:「喏,就是這兒了。這次的歷練地點。」
他率先撥開藤蔓,走了進去,示意年輕人跟上。
洞穴初入時頗為狹窄,僅容幾人通過,光線昏暗,隻能憑藉法力凝聚微光視物,腳下是潮濕滑膩的岩石,四周岩壁佈滿了濕漉漉的苔蘚。
隨著深入,洞穴逐漸開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頂垂下無數千奇百怪的鐘乳石,未端滴著水珠,在下方匯聚成淺灘,發出清脆的嘀嗒聲。
不知走了多遠,他們穿過一道狹窄的裂隙,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個寬闊的空間,彷彿將整座山都掏空了,空間中央,並非黑暗,而是一座被枯樹支撐著的樓船法府!
枯樹枝乾虯結盤繞,卻通體光禿,冇有一片樹葉,建築通體呈暗紅棕色,彷彿經歷了無儘歲月,樣式古樸,帶有明顯的歲月痕跡,樓高三層,飛簷翹角,窗戶緊閉,頂部飄揚著一麵紫紅色的旗幟,上麵用金色絲線繡著代表三真法門的符文。
「有熟悉感嗎?六晴妹妹和星煉弟弟?」吳山老師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山腹中引起輕微的迴響D
段星煉凝視著那麵旗幡,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驚訝:「這裡是————三真第一法府?」
「對頭!」吳山老師打了個響指,肯定了段星煉的猜測,「這正是與你們姐弟身上那三真第二法府一脈相承的那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忌憚,「裡麵可怪異萬分,老哥哥我這點道行,可不敢輕易進去觸黴頭。」
隨後他抬手在空中虛劃,法力光芒流轉,迅速凝聚成一個栩栩如生的影像,那是一個表麵有著藍綠相間條紋,用淺黃色條帶交叉綑紮的規整玉匣。
「你們的任務是進入其中的藏經閣取個東西,就是這個玉匣!」
「危險嗎?」段星煉開口問道。
「危險的。」吳山老師回答得乾脆利落,冇有絲毫隱瞞。
「這怎麼成!」週六晴一聽,柳眉瞬間倒豎,藍眸圓睜,臉上滿是慍色,「讓我們當三真奸細偷家————」
段星煉相對冷靜許多,他拉了拉週六晴的衣袖:「六晴姐,稍安勿躁,這應該是祖師故意留下的,不然也不會把法府留在蓬萊了。」
「對哦!」週六晴反應了過來。
吳山老師依舊樂嗬嗬的:「對其注入法力便可進入,跳出船便可恢復原樣,記得動靜小點,別弄壞了別人的財務哦!加油加油,老哥哥我看好你們!」
五人相視一眼,一同注入法力,進入其中。
而在此時,吳山老師身後空間泛起一陣微不可查的漣漪,兩股氣息悄然降臨。
吳山老師渾身一僵,猛地轉身,看到來人,臉上瞬間堆滿了恭敬,連忙躬身行禮:「哎呦!島主!至尊!您二位過來了?」
「已經開始歷練了麼————進度不慢。」海山瞭望向三真第一法府。「礙事嗎?」
「無妨,接下來你為我護法便好。」雲諫一眼便看到,以段星煉為首的五名年輕弟子,正謹慎地踏入那座枯木支撐的暗紅古樓船。
隻見雲諫隨意地抬起手,朝著第一法府所在的方位虛虛一引,一聲輕微的震鳴自虛空深處傳來————
下一刻,一顆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暗紅表麵佈滿無數細密白色絲線紋路的寶珠,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與法府的禁製,憑空出現在雲諫的掌心之上。
寶珠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法力注入其中,彷彿有無數極細的光絲在遊走蠕動,散發出一種牽引萬物,串聯因果的奇異波動。
此乃百法絲引球,雲諫準備仿照原著中段星煉的方式,讓高皓光王者歸來!段星煉中神通便能做到的事情,他一個大神通者自然也可以!
他心念一動,呼叫自身法力,而是再次溝通了那冥冥中與段星煉締結的因果聯絡。
本命神通·他化自在應身!
他化眾生·此時彼刻之人!
不得不說,別人的神通真是越來越好用了————
霎時間,一股玄而又玄的虛幻身影浮現,融入雲諫元神之中,用以遮蔽引導因果,對抗後續行動可能引發的因果律之罰。
準備就緒,雲諫不再猶豫,他手托百法絲引球,元神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入其中!
「嗤啦啦——」
絲引球驟然亮起璀璨的光芒,無數道肉眼可見細如髮絲的光線瞬間將雲諫的元神包裹!
這些光線並非雜亂無章,而是迅速編織纏繞,引導裹挾著元神,猛地撞入了前方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虛無通道之中!
彷彿穿過了一條由億萬流光編織而成的隧道,周遭是呼嘯而過的具現為各色絲線的因果軌跡。
在這裡,冇有上下左右,冇有過去未來,隻有無數可能性與關聯性構成的龐大因果網路!
藉由絲之路,闖入萬業戶仙的夢境!
一顆巨大無朋彷彿由凝固的琥珀色星河構成的金色球體,懸浮在虛無之中。
球體內部,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隱約可見無數古老建築的淡藍色虛影在其中沉浮。
球體表麵,似乎連線著無法計數,來自不同時間、不同空間的絲線,這些絲線不斷匯入又不斷逸散,維繫著這顆巨球的存在。
而在這顆金球之下,無數如同樹乾的枝頭蔓延,承載著無數的金球,匯成一座巨樹!
萬業之夢!
這裡,便是涅槃者之王,萬業屍仙沉睡之地,其夢境的具現化!
「連線上了————」雲諫的元神泛起波瀾。
神通·因果追尋!
他冇有絲毫停留,循著因果絲線,元神所化的藍色光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向了一顆夢境巨球!
意識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冰冷的膜,眼前的景象不斷變幻,最終定格。
在一片波濤洶湧的大湖之上,夜空低沉,烏雲密佈,機巧鳥極速趕路,白色短髮的少年倒在鳥身之上,他的胸口處,有一個前後透亮的窟窿,心臟不翼而飛————
未來的無道極法魔君高皓光,此刻還隻是個瀕死的少年罷了。
此刻的時間節點,正是洞庭湖之戰結束後,他失去心臟的那一刻!
雲諫的元神虛影,懸浮於這片定格的噩夢之上,凝視著下方那具失去了心臟的軀殼。他並未立刻動手施救,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直接按照原著中段星煉那樣子處理好了,後麵再幫他強化一波!」
麵對萬業戶仙,高皓光歸來後的實力自然是越強越好!
打定主意,雲諫周身光芒流轉,開始篡改這段歷史的因果細節!
無道極法魔君高皓光,年少時便展露出驚世駭俗的法符天賦,尤其精研三真法門薑明子祖師所傳的「三真借寶法」,於此道上的造詣,早已超越尋常修士的理解範疇。
後來,因緣際會,他在三川之地,被動承受了來自忘川術院的神通——迴天血身的傳承灌注。
然而,彼時他已堅定地走上了三真借寶法的道路,導致迴天血身這門神通,已不可能真正修成。
但以高皓光的好奇心與探究欲,讓他並未完全放棄,憑藉絕強的法符天賦,他另闢蹊徑,以自身對迴天血身理唸的理解,結合三真煉符之術,成功煉製出了數道極其特殊的迴天血身法符。
隻是借出的東西十分雞肋,又神通薄弱且極難操控,所以未受到重視,後來被當做廢符,但冇有人知道這裡麵存在著千年難見的奇蹟!
時光荏再,洞庭湖之戰結束,高皓光已精疲力儘,腦中恍惚間發動了藏在劍匣內的廢符,廢符化身為隻能短暫存在且神通不穩定的迴天血身,並不自覺發動了其可互換身體的神通,但隻做到了一部分!
這一部分是心臟,迴天血身的心臟!
遭受心之痛,而高皓光原本的心臟並未湮滅,而是在這道歪打正著的廢符神通作用下,被轉移到了某個無人知曉,且絕對安全的隱秘之地這顆心臟,註定會在某個恰當時機,突破空間的阻隔,迴歸它真正主人的身軀。
屆時,高皓光不僅能心臟歸位恢復巔峰,更因心臟在隱秘之地受到某種滋養,反而能因禍得福,變得更加強大!
「自此,因果成立!而恰當的時機,就是此時此地此刻!」
隨著雲諫意唸的最終落定,心臟猶在,終將歸來的因果已深深地烙印在了這段歷史之內,並開始悄然影響著與之相關的所有因果脈絡!
因果之罰降臨,奈何雲諫身處萬業夢境,又有神通此時彼刻之人遮掩,因果之罰一時之間竟然鎖定不到他!
就在雲諫於萬業之夢中完成因果篡改的瞬間,靜立在旁邊的海山了似有所感,猛地抬起頭,異色雙瞳驟然收縮。
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一道渾身燃著綠火的身影,自一扇虛幻的門戶中走出!
那人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按向自己的胸膛。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其下傳來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咚————咚·————·————
一聲聲,清晰而真實,充滿了磅礴的生機,他的法身強了三成,法力多了五成————
他抬起頭,與下方的海山了,遙遙對視,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良久,海山了纔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笑的很燦爛:「————皓光老弟?!」
高皓光看著眼前熟悉的摯友,嘴角緩緩露出一抹複雜難辨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嘆非嘆:「嗬————海山了?你這模樣————還真是冇變。」
「叼哉!真的是你!你這傢夥————你這傢夥真的————回來了?!雲諫他真的做到了!」海山了手中的撐花傘差點掉落,他一個箭步衝上前,繞著高皓光轉了兩圈,伸手狠狠一拳錘在他的胸口。
「雲諫是嗎————他給我的那份大禮,我收到了!」高皓光看見了旁邊盤膝而坐雲諫,與周圍散落的因果之罰,心中瞭然。
「大頭,好久不見!」
萬業之夢中,雲諫確認了高皓光已然成功迴歸,並且狀態比預想中更好,他正欲抽身而退,脫離這萬業之夢,一絲細微的元神波動悄然盪漾,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個時候,能進萬業之夢的,也隻有那兩個人了吧?
雲諫冇有絲毫猶豫,周身光華瞬間內斂,元神虛影變得愈發淡薄,幾乎與周圍流淌的因果絲線和夢境碎片融為一體。
他化自在神通運轉到極致,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循著那縷異樣元神波動的來源,悄無聲息地追尋而去————
萬業之夢廣袤無邊,無數顆代表著不同時間片段、不同可能性的夢境球體,如同果實般懸掛在由因果脈絡構成的巨樹枝椏上,緩緩旋轉,散發出迷離的光暈。
雲諫的感知穿透一層層虛幻的屏障,掠過無數光怪陸離的夢境片段,終於,在那夢境巨樹較為靠近根部的位置上,看到了波動的源頭。
其中一道,身形魁梧,白髮繚亂,臉上覆蓋著青麵獠牙的麵具,袒露的胸膛肌肉虯結,僅僅是靜立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野性難馴的壓迫感。
荒!
而另一道,則顯得嬌小許多,頂著一頭略顯淩亂的黑髮,齊劉海下是一雙靈動機警的大眼睛,此刻正歪著腦袋,對著眼前的夢境球體指指點點。
石瓜瓜!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雲諫在九界門駐地未能見到他們,冇想到竟會在此地,以這種方式相遇。
心思流轉間,雲諫已悄然潛行至兩人身後,隨兩人一同進入了最後萬業的夢境之中。
「祂最終之夢的完成形態,隻是一個平凡之夢,他的要求也無比簡單,連因果律都會視祂為正常,而非所要排斥的異常。」荒開口為石瓜瓜解釋這裡的景象。
雲諫立在他們身後,心中權衡著,以目前的情況,他是有機會將荒的元神泯滅的,後果最多也就是泄露氣息挨一罰,問題不大。
但,此刻雲諫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罰都煉過,那他能不能煉化萬業屍仙?
思慮至此,雲諫突然開口:「可算找到你們了,荒,不知可否線下一見?」
石瓜瓜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渾身的汗毛都差點豎了起來。
她猛地扭頭,瞪圓了那雙本就溜圓的眼睛,像是受驚的倉鼠般左顧右盼,試圖找出聲音的來源。
在她身後,原本空無一物的夢境虛空中,一道身影正由淡轉濃,由虛化實,彷彿是從水底緩緩浮上水麵般,清晰地凝聚出來。
月白長袍纖塵不染,麵容平靜淡然,不是那位剛剛在現實世界掀翻了九界門的煞星又是誰?
在石瓜瓜和荒都未能做出任何反應之前,雲諫隨意地抬起一隻手,輕輕按在了石瓜瓜的腦袋上。
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輕柔,但石瓜瓜卻感覺周身空間彷彿凝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她動彈不得!
下一刻,一縷極淡的光暈,纏繞在了雲諫的指尖,隨即他鬆開了手,放任石瓜瓜逃離。
「哇哇哇!?你你你————你剛剛是不是想殺我?!」石瓜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後彈射,瞬間躲到了荒那寬闊如山嶽般的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
她指著雲諫,手指抖得如同風中篩糠,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和後怕口就在剛纔那一瞬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種冰冷的致命危險!那種感覺,比她偷吃老闆的零食被髮現時還要恐怖一萬倍!
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這麼壞,竟然想要對一個她這樣青春靚麗、天真可愛的美少女下毒手?!
「蓬萊至尊,雲諫?」
一直如磐石般沉默的荒,那隱藏在青麵獠牙麵具下的目光驟然銳利,他緩緩地道出了來者的身份,低沉的聲音在這片奇異的夢境空間中迴蕩。
「這就是萬業的夢嗎?」對於石瓜瓜那誇張的指控和荒身上驟然升騰起的危險氣息,雲諫似乎全然未覺,他微微仰頭,目光掃過眼前的地球,聲音不大,但荒和石瓜瓜都能聽的清楚。
「追求永恆的一成不變,將萬物因果固化於此————可真是,無趣到了極點。」
「還是那句話,荒,約個時間,線下聚一聚?」
荒冇有說話,麵具下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雲諫,周身氣息晦暗不明,下一刻,他便做出了決斷。
隻見他一打響指,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住還在哇哇亂叫的石瓜瓜,兩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跡,在這萬業夢境中驟然變得模糊虛幻,隨即徹底消失不見,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在這裡,一切皆由萬業的夢境構築,元神若是隕落,那便是真正的形神俱滅,冇有轉圜的餘地。
在尚未完全摸清雲諫底細,自身仍受因果律束縛的情況下,荒選擇了最謹慎的做法,即刻脫離!
雲諫靜靜地站在原地,並未出手阻攔,隻是目送著他們徹底消散於這片光怪陸離的夢境,指尖纏繞著石瓜瓜的元神氣息。
東西已經拿到了,準備準備,就可以嘗試讓萬業降臨了!
他很期待,煉化萬業屍仙之後會得到什麼!
就在雲諫於萬業夢境中攪動暗流的同時,外界求法界因其一手掀起的滔天巨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捲蔓延,其影響之深遠,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九界門被夷為廢墟,門主向玉隱自絕隕落,數十位大神通至尊連同眾多精銳弟子,幾乎被因果律之罰一網打儘、身死道消的訊息,傳遍了求法界的每一個角落!
起初,是潮水般的難以置信。
——
九界門?那個傳承久遠、底蘊深不可測、門內大神通者如雲、勢力盤根錯節,堪稱當世最強巨擘法門之一的九界門?
那個連聯法會最高理事會都要謹慎對待的龐然大物?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說冇就冇了?而且還是被一人所滅?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定是謠傳!
然而,當越來越多的細節通過各種渠道流出,一樁樁,一件件,細節清晰,由不得人不信。
質疑聲迅速被無邊的震駭與死寂所取代。各方勢力,無論大小,無論正邪,在反覆確認訊息的真實性後,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與前所未有的沉寂之中。
往日裡喧囂的傳訊法陣彷彿都失靈了許多,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沉甸甸地壓在所有知情者的心頭。
聯法會總部,那象徵著求法界最高權力機構的宏偉殿堂,接連數日燈火通明,最高理事會的成員們頻繁密會,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以往與九界門交好或明裡暗裡與蓬萊島有些齬的宗門世家,此刻更是噤若寒蟬,宗主族長們連夜下令約束門下弟子,近期務必低調行事。
甚至有些直接開啟了護山大陣,進入了半封山的狀態,生怕一個不小心,某些無心之舉或陳年舊怨,就惹怒了那位煞神,招來滅頂之災。
一夜之間,求法界延續了不知多少年的勢力格局,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