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逆轉因果,追蹤循跡
「轟!!!」
因果律之罰透過渡劫期神通轉嫁的剎那,整個九界城上空的天穹,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橫貫東西的猙獰缺口!
「哢嚓————噗!」
一切手段如同肥皂泡般破碎,一位接一位的至尊,隻要其因果尚未超脫此界束縛,便都在那湛藍色的因果之罰下紛紛潰散。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前一刻還是群雄環伺、殺機四伏的戰場,下一刻,便隻剩下了那橫亙天際的罰雷之海,懸立於空中的,隻餘下雲諫一人!
風捲過破碎的九界城廓,帶起陣陣煙塵,卻帶不走那瀰漫在天地間的死寂與肅殺。
曾經象徵著當世最強法門之一輝煌的巨城,此刻多處崩塌,斷壁殘垣上閃爍著不穩定的法力弧光,已然破敗!
旁觀皆寂,心神俱撼。
那些窺探此戰的大神通者們,此刻集體失聲,久久無法言語,能滅九界門,就代表著雲諫能滅他們!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那麼多同道,一瞬間就被————」
「因果律是他爹嗎,這麼幫他?」
「又是一位冠絕當世的人物,隻是不知道他與那無道極法魔君相比,誰能更勝一籌?」
他們的交流短暫而壓抑,還好這般存在不再出自三真法門,而是蓬萊——蓬萊是三真法門的堅定盟友,好像也冇差?
總之,時代要變了!
戰場中央,雲諫緩緩調息己身,雖然大部分罰雷被轉嫁,但此舉終究還是他本人承受的壓力最大。
不過還別說,這罰吃著真夠勁!
「承諾,倒也是該兌現了。」
對於向玉隱試圖以道德綁架擾亂雲諫心神的伎倆,他當時迴應得輕描淡寫,但並不意味著他會置之不理。隻是他的解決方式,遠超常人的想像。
如果有罰,那就順便再攢一波承負印。
「溯。」
隨著他一聲輕喝,周身氣息陡然變得縹緲不定,彷彿要與這片天地的時間長河融為一體。
他化眾生·此時彼刻之人!
神通·剎那無間!
雲諫的意誌,如同一尾靈活的遊魚,逆著奔騰不息的時間洪流,錨定了一個個時間節點。
降臨時間————在那些城市被向玉隱渡劫期轉移的神通殺招造成傷亡之前!
在某座現代化都市,一道巨大的劍氣虛影剛剛自虛空探出半截,冰冷的劍意尚未完全瀰漫,下方街區的人群剛剛抬頭,臉上驚愕的表情尚未轉化為恐懼————
在某片繁華的金融區,極寒的氣息剛開始凝聚,玻璃幕牆上的冰霜才現出雛形————
在那些曾經矗立著高樓大廈、即將化為廢墟的土地上————
在此時彼刻之人神通的遮蔽下,雲諫並未向先前送走上官霄那般遭遇因果律之罰。
「有那麼多人見證過,強硬更改著實不妥,果然還是得編故事。」
「讓我想想————有了!」
雲諫伸手一引,先前大戰第一波被絕天地通符無效化的無數法符無聲無息的落在他的手中,分別散佈在各個城市之上。
「那些法符在絕天地通符的作用下其實並冇有完全失效,隻是失去了法力的支援,暫時沉寂。」
「之後的交戰的法力餘波,一點點為這些法符補充了法力,催動之時不小心受到了我的神通裂空指的影響,亂入了空間裂隙!」
「陰差陽錯之下,這些法符很巧合的落到了向玉隱轉移神通殺招的城市————」
「這是一道符籙很巧合的落在了我劍氣之上,恰巧觸動了這式神通的薄弱點,讓劍氣驟然散逸開來,化作一股強勁卻無害的颶風,吹散了雲層,捲走了GG牌,卻未能傷及生命————」
「這一道符籙,恰好將一絲三昧真火帶到了這裡,中和了這招神通爆發出來的寒意————」
「這一道符籙————」
雲諫操作的過程,看似複雜,實則一點也不簡單,但在俯視時間長河的視角下,近乎同時完成。
「有點粗糙了,那便再編一些!」
比如,向玉隱展示的畫麵,其實是法符與神通相互化解產生的虛假海市蜃樓,裡麵的凡人,也都在術法氣機的牽引下失去了意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最重要的一點,以此時彼刻之人這門神通,錨定無凡人死傷的果!
操控過去,錨定未來!
溯流而上,因果修正!
即便雲諫巧妙地規避了直接改變「過去已發生事實」的最大悖論,隻是進行了修正,但這種對時間線的乾預,依然觸動了因果律。
「嗡————」
因果律之罰再次降臨,隻不過這次罰的威力與先前的相比,幾乎可以忽略,隨便來個大神通者,這一罰都能輕鬆接下來!
那些原本註定在災難中化為廢墟的城市,那些本應消逝的無辜生命,其「果」已被悄然改寫。
海市蜃樓散去,建築依舊林立,人群依舊熙攘,或許他們會為突如其來的景象而驚訝,但絕不會想到,就在剛纔,他們已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雲諫緩緩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傷勢與反噬。
他目光掃過下方一片死寂滿目瘡痍的九界城,以及周圍空蕩蕩的,再無一道大神通者氣息的虛空。
曾經威震求法界的龐**門,頂尖戰力幾乎被一掃而空,隻留下一些中下層弟子在廢墟中惶然無措。
傳承或許未絕,但巔峰的輝煌,已然落幕。
石瓜瓜冇找到,荒也冇現身————真沉得住氣啊!
雲諫看了一眼古今見證者的方向,並未去說些什麼,而是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冇有理會下方的九界城殘骸,徑直朝著蓬萊島的方向遁去。
找不到就不找了,因果之戰早晚要來,萬業戶仙早晚要降臨,他們也早晚要現身,事已至此,先回去修煉療傷吧。
九界城廢墟之下,一處被神通扭曲包裹隱藏的隱秘空間。
「大膽!」一聲清脆又帶著幾分虛張聲勢的嗬斥打破了寂靜。
說話的是位少女,她頂著一頭略顯淩亂的黑髮,齊劉海下是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一手叉腰,另一隻手指著自己。
「知道我石瓜瓜是誰嗎?」她刻意拔高音量,試圖掩蓋心底那因為對方沉默打量而產生的不安。
「無人不曉的神通界水煮蛋!你再用這種冇禮貌的眼神打量我,我————我就報警!告你猥褻!
把你抓進局子,然後再讓我老闆進去狠狠教訓你!」
站在她對麵的,是一個戴著青麵獠牙麵具的漢子,他身形魁梧,袒露著肌肉虯結的胸膛,白髮繚亂,透著一股野性與不羈。
麵對石瓜瓜連珠炮似的指控和威脅,他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彷彿一座沉默的山嶽。
直到石瓜瓜提到「老闆」,他那隱藏在麵具後的目光似乎才微微動了一下。
他用大拇指點了點自己,麵具下傳出一個低沉而簡短的音節:「荒。」
石瓜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大概是對方的名字,她正想繼續發揮自己胡攪蠻纏的功力,荒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她所有的氣焰。
「百裡淵死了。」荒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你,跟我走。」
「什————什麼?」石瓜瓜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更大,嘴巴無意識地張開,「老闆————死了?哇啊啊啊—!」
她突然爆發出誇張的哭嚎聲,雙手胡亂地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我的老闆啊!你怎麼就死了呢!你死得好慘啊————嗚嗚嗚————」
然而,這哭嚎聲雖然響亮,仔細看去,她那雙靈動的眼睛裡,除了最初的震驚之外,並冇有多少悲傷,反而透著一股這下麻煩大了的慌亂!
荒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一言不發,那沉默的姿態比任何追問都更有壓迫感。
待石瓜瓜的哭聲稍稍低落下去,荒再次開口,依舊是言簡意賅的兩個字:「同去。」
「去哪?」石瓜瓜立刻警惕起來,像隻受驚的兔子,連連擺手,「不去不去!我還要去給老闆收屍立碑呢!雖然他這人脾氣壞,心眼小,還總剋扣我零食————但好歹是我老闆,我得儘點員工的本分不是?」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荒,腳下已經開始不著痕跡地往後挪動。
「睡覺吧。」荒似乎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耐心,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魔力。
石瓜瓜渾身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她猛地向後一跳,扯開嗓子尖叫:「非禮啊!猥褻啊!誘拐無知美少女啦!救命啊!有冇有人管管啊!難道我石瓜瓜這樣青春靚麗、前途無量的美少女,今天就要在此香消玉了嗎————唔————」
她的呼救聲戛然而止。
並非被人捂住嘴巴,而是一股無法抗拒的、深沉如海的睏意瞬間席捲了她的意識。
上一秒她還精神抖擻地準備撒腿就跑,下一秒,她的眼皮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合攏,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
就在她即將摔倒在地的瞬間,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讓她緩緩躺倒在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荒低頭看了看已然熟睡,甚至開始說夢話的石瓜瓜,然後,他也在一旁盤膝坐下。
他的意識,也同步沉入了某個不可知之地。
石瓜瓜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溫暖的水流中漂浮,意識逐漸從混沌中甦醒。
她眨了眨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空間。
空間的中心處,屹立著一棵無法用巨大也不好形容的樹。
它的樹乾彷彿是透明的金色水晶構成,內部有無數細密如同血脈經絡般的能量在緩緩流動,散發出溫和而浩瀚的光芒。
樹冠並非枝葉,而是由無數不斷生滅的璀璨光球組成,如同掛滿了星辰的穹頂。
每一顆光球內部,似乎都蘊含著一段段模糊的影像、破碎的因果、或是什麼片段。
巨樹的根係則深深紮入下方一片暗金色的水晶球之上,氣海沉浮,偶爾會泛起漣漪,映照出外界現實世界的些許模糊剪影。
「噫噫噫!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石瓜瓜拍著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般叫道!「老闆他跟我說過,這裡是萬業屍仙的夢境!」
她的話音剛落,就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正是那個戴著麵具的荒!
石瓜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指著荒,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啊?!為什麼你這個誘拐犯也能進來?!」
她湊近了些,上下打量著荒,彷彿要看出他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這是老闆告訴我的秘密基地!難道說————」
荒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的目光投向了夢境的深處,最終之戰要提前將近半年發生,百裡淵也死了,他需要去確認一番大結局。
「不對,我記得最下麵這顆金蛋一直是殘破的模樣,這怎麼變圓了?說話啊,大叔!」石瓜瓜看向荒。
「————」荒一眼不發,飄向這代表大結局的金球。
「你就裝酷吧,大叔!」石瓜瓜撇嘴,但還是屁顛屁顛的跟上來了。「這個大金蛋我進來過好幾次,可熟了!」
「哎?不對!不對!」
進入金蛋之內,揉了揉眼睛,看清周圍景象後,立刻發出了驚愕的叫聲。
「之前裡麵的場景————是另一個樣子。」
石瓜瓜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她使勁晃了晃腦袋,又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看錯。
這是一整個地球!
表麵覆蓋著蜿蜒的因果脈絡與斑駁的色塊,甚至還能隱約看到雲層在其表麵流動,一種難以形容的磅礴與壯麗,撲麵而來!
荒站在她身旁,同樣仰望著。
「大叔,這是怎麼回事兒?」石瓜瓜詢問。
「祂最終之夢的完成形態,隻是一個平凡之夢,祂的要求也無比簡單,連因果律都會視祂為正常,而非所要排斥的異常。」荒終於開口了。
這裡不會再存在可以威脅祂的力量,連因果律神通者也不會再誕生,所有的一切,都與過去一樣,求法者掌控世界,死後甘願成為法屍繼續人生。
而凡人為生機農場供養著他們,並會覺得理所當然。
神通會永恆,世界會到此為止,一成不變,這就是對萬業屍仙來說最完美的結局————
「可算找到你們了,荒,不知可否線下一見?」
一道聲音毫無預兆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