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麵炸開的瞬間，林昭橫戟格擋，鉤爪撞擊八荒戟迸出一串火星，震得他整條右臂發麻。石紋已經爬到脖頸，麵板下藍光隱隱流動，像有東西在血管裡遊走。他藉著反衝力向後躍出半步，腳跟踩在橋麵裂縫邊緣，順勢將戟尾狠狠插入水泥地，穩住身形。
軍統少女幾乎是貼著地麵翻滾出去的，雙槍在手，槍口對準機械臂關節處那圈泛紅的能量環。她剛要扣扳機，那條漆黑的合金手臂卻猛地回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水底硬生生拽了回去。
緊接著，江心湧起一個巨大的漩渦。
不是普通的水流攪動，而是整片江水被某種龐然大物頂起，形成一道螺旋狀的水牆，高達數十米。漩渦中心，金屬摩擦聲越來越響，伴隨著液壓係統啟動的低沉嗡鳴。
“這玩意兒……不會是打算上天吧？”軍統少女退到林昭側後方，語氣聽著輕鬆，手指卻已經壓在扳機上。
話音未落，一隻巨翼破水而出。
通體漆黑，表麵佈滿交錯的裝甲板，邊緣鑲嵌著暗紅色的能量導管，展開時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空。緊隨其後的是第二隻、第三隻……不對，不是三隻——那是一對雙翼，但每隻翼尖又分裂出兩道副翼，像某種機械化的羽翅，緩緩展開時發出齒輪咬合的哢噠聲。
整頭機械巨獸浮出水麵，懸浮在橋麵上空三十米處。
它形似鯤鵬，卻又不完全是傳說中的神鳥模樣。頭部是流線型的合金外殼，中央裂開一道豎瞳般的光孔，正不斷掃描著橋麵目標。腹部下方有一排艙門正在滑開，露出密密麻麻的改造人，一個個雙眼泛紅，身上連著資料線，像是剛從培養艙裡爬出來。
血刀站在最頂端的指揮平台上，左臂的機械義肢完全展開，變成一根連線機體的資料介麵。他臉上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在暗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嘗嘗上古神獸的威力吧！”他大笑一聲，聲音通過擴音係統傳遍整個江麵，“你們這些守舊派，就該被新時代碾過去！”
話音落下，機械鯤鵬張開嘴部裝甲，露出一顆高速旋轉的能量核心。藍紫色的光束在其中凝聚，下一秒，一道粗大的腐蝕性光束噴射而出，直奔橋麵而來。
林昭瞳孔一縮，識海中銅鈴突然響起——不是以往那種輕柔的預警，而是前所未有的雙響疊加：短促如急鼓，長鳴如號角，兩種節奏同時炸開。
他來不及細想，本能地將掌心的銅鈴按在八荒戟的柄端。
剎那間，鈴身微燙，一股暖流順著戟身向上蔓延。原本刻在戟上的古篆文字逐一亮起，金光流轉，像是被重新啟用。林昭雙手握戟，怒吼一聲，向前橫掃。
金光隨戟鋒劃出弧線，在空中織成一張半圓形的防護網。古篆符號在網麵上快速滾動，像是某種古老的加密程式自動執行。
腐蝕光束轟擊在金網上，發出刺耳的嘶鳴，彷彿強酸潑在鐵皮上。金網劇烈波動，邊緣開始泛起波紋，但始終沒有破裂。江風卷著水汽撲來，映照著那層金色屏障，竟有種說不出的莊嚴感。
“我靠……”軍統少女盯著那一幕，槍都忘了舉，“這就是……守淵人的力量？”
“別愣著！”林昭咬牙撐住，右臂的石紋因過度催動而裂開幾道細縫，藍光從縫隙中滲出，像是體內有什麼快要壓製不住了，“它還沒完！”
果然，機械鯤鵬並未停止攻擊。它雙翼緩緩旋轉，帶動周圍空氣形成小型風暴，橋麵上的碎石和斷裂電纜被捲入空中，像子彈一樣四處飛濺。與此同時，腹部艙門完全開啟，第一批改造人跳了下來，落在橋墩側麵，開始攀爬。
“找機會打引擎節點，別硬拚。”林昭低聲說，額角青筋跳動，汗水混著江水從臉頰滑落。
軍統少女點頭，迅速收起雙槍，從裙擺夾層摸出一枚電磁手雷。她動作利落，藉著橋體凹槽掩護，悄無聲息地滑向左側橋墩，準備伏擊那些正在攀爬的改造人。
林昭則繼續穩守正麵，八荒戟橫於胸前，金網維持在身前，目光死死鎖定空中的血刀。
“你這老古董還挺能扛啊！”血刀站在鯤鵬頭頂，俯視著橋麵，“不過也就到這兒了。”
他抬起右手，機械義肢前端彈出一根控製桿，輕輕一推。
機械鯤鵬雙翼猛然下壓，整座鋼鐵巨獸緩緩下降，懸停在橋麵上空二十米處。它的翅膀不再隻是飛行工具，更像是兩台巨型風扇，製造出強烈的向下氣流，壓迫著橋麵一切活動目標。
林昭腳下一滑，差點跪倒，急忙用戟撐地才穩住身體。他抬頭看去，發現金網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古篆符號的流轉速度也在減慢。
“再這麼壓下去，護盾撐不了五分鐘。”他心裏清楚，銅鈴和八荒戟的共鳴雖然強大，但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支撐不了太久。右臂的石紋越裂越多，藍光越來越盛，像是隨時會炸開。
可他不能退。
身後是城市，是無數普通人生活的街道。這座橋一旦失守，機械鯤鵬就能長驅直入，直接突入市區。
他深吸一口氣，把銅鈴往戟柄上又按緊了幾分。
“你說你是新時代？”林昭仰頭看向血刀，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風聲，“那你告訴我，什麼叫‘新’？”
血刀一愣，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科技更強就是新？機器更大就是新？”林昭冷笑一聲，抬起左手抹了把臉上的水，“可你這破鐵鳥，不也是照著老祖宗的東西抄的嗎？鯤鵬是上古神獸，你拿一堆廢鐵拚出來，也敢叫‘升級版’？”
“放屁！”血刀怒吼，“我這是進化！是超越！你們這些守淵人隻會抱著破銅爛鐵念經，根本不配擁有力量！”
“那你試試接我這一招。”林昭沒再多說，雙手猛然發力，八荒戟向前一送，金網隨之向前推進三米。
古篆符號加速滾動，銅鈴在掌心微微震顫，像是回應他的意誌。
金網雖未擴大，但卻變得更加凝實，邊緣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的波紋，像是水麵上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緩緩擴散。
血刀眯起眼：“有點意思……但還不夠。”
他正要下令發動第二輪攻擊，忽然注意到林昭右臂的異狀——那石紋裂開的地方，藍光不僅沒有減弱，反而開始向外延伸，沿著戟身一點點爬上金網。
“等等……這不對勁。”他喃喃道。
就在這時，軍統少女在橋墩側麵完成了手雷設定。她貓著腰，盯著第一批接近橋麵的改造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各位，歡迎來到二十一世紀。”她輕聲說，手指一鬆。
電磁手雷滑入橋墩縫隙，引信啟動。
橋麵震動尚未平息，風聲呼嘯依舊，林昭站在原地，八荒戟撐地，金網殘存，右臂藍光遊走如河。血刀立於高空，眉頭緊鎖。遠處，第一聲爆炸撕裂了江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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