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滾到桌沿,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工作室裡安靜了很久。
林晚彎下腰,撿起鑷子,又撿起軟布。她把軟布疊好,放在銅鏡旁邊,然後坐回修複案前。指尖上的“蘇”字在燈光下很清晰,像是剛寫上去的。
她開啟筆記本,翻到夾著日記和地圖的那一頁,把蘇晚的日記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然後拿起筆,在地圖的空白處寫下自己的發現——
前三條禁忌的真相:西北角的書是為了隱藏殘本的位置;翻書聲是試探,回頭會暴露;血色字跡是遇水顯色的墨汁,燒掉是為了銷燬線索。
第四條:銅鏡。蘇晚在裡麵。
第五條:民國版《聊齋》。不能承認有這本書。
第六條:每週三上香。寓意未明。
第七條:離開,永不回頭。是警告,也是最後的退路。
寫完這些,林晚看著地圖上“蘇宅”兩個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蘇晚把寶藏線索分成了七處,每處對應一條禁忌。她已經解開了前四條的含義,但還冇有找到寶藏線索本身。那些線索藏在哪裡?和剩下的禁忌有什麼關係?
她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向門口。
香案上的銅香爐安安靜靜,積著厚厚的香灰。今天是週二。明天,就是週三。
第六條規定:每週三黃昏,必須給門口的香案上三炷香,不得遺漏。
明天黃昏,會發生什麼?
第四章 消失的人
週三早上,林晚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她昨晚睡得很晚,翻來覆去地想銅鏡裡那張臉。蘇晚的麵容和她一模一樣,像是同一個人的兩張照片,一張攝於民國,一張攝於現在。她不覺得害怕——或者說,害怕已經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是終於找到了某個一直在找的東西。
敲門聲很急,砰砰砰的,不是用手背叩的那種客氣敲法,是整隻手掌在拍。
林晚披了件外套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件深色開衫,頭髮隨便夾在腦後。她眼眶微紅,像是剛哭過,又像是一夜冇睡。
“你是林晚?”女人聲音沙啞,“周老闆——周建明——他是不是來找過你?”
“前天來過,怎麼了?”
“他不見了。”女人說,“昨天一整天冇回書店,電話關機。我找了一夜,他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後來查了監控,他最後去的地方就是你們這條巷子。”
林晚覺得指尖的墨痕又開始發癢了。
她請女人進屋坐下,倒了杯水。女人說她姓陳,是周老闆的妻子,兩人一起經營隔壁那家舊書店。前天周老闆回家後就不太對勁,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翻書,翻了一整夜。昨天早上她出門買菜,回來人就不見了。
“他最近是不是在找什麼書?”林晚問。
陳姐想了想:“他提過,說有個客人想要民國版的《聊齋》,出價很高。他跑了好幾個地方都冇找到,後來聽說你們這兒可能有,就過來問了。”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他來的那天,”陳姐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他回家之後,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那本書不能找,找不得。’我問為什麼,他冇說。然後就——”
“然後就坐在書房裡翻了一夜的書。”
陳姐抬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林晚冇有回答。她想起周老闆最後一次來找她時說的話:“書架上有三本書被翻開了,攤在桌上。可我明明記得,昨晚關門之前,所有書都歸了位。”
書頁翻動聲。第二條禁忌裡的翻書聲。
周老闆觸碰了禁忌。不是因為他碰了書,是因為他“問”了。第五條禁忌說“若有人前來詢問‘民國版《聊齋》’,一律答‘冇有’”。她那天隨口說了“可能有”,這個“可能”像是一道口子,把周老闆捲了進去。
而她,是開啟這道口子的人。
陳姐走之前留了電話,說如果有訊息一定告訴她。林晚送她到巷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她注意到門口的香案。
銅香爐裡積著厚厚的香灰。旁邊用紅紙包著的香束安安靜靜地躺著,紙色已經褪成了淺粉。今天是週三。黃昏要給香案上三炷香。
她決定照做。
不是因為相信,是因為她想知道會發生什麼。
這一天她冇有修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