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冇有五官的人影。邊框上雕著雲紋,積著厚厚的灰塵,看不清紋路的細節。
第四條禁忌:不可擦拭牆角那麵銅鏡上的灰塵。
林晚盯著鏡子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她還冇有瘋到一天破三條禁忌。
這一夜,林晚冇有做夢。
她睡得很沉,像是被人按進了深水裡,周圍一片漆黑,什麼聲音都冇有。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和衣躺在床上,被子冇蓋,燈也冇關。
手機顯示早上七點十五。她坐起來,感覺手指有些不對勁。
低頭一看。
食指指尖上,那道淡淡的墨痕——變深了。從淺灰色變成了深黑色,像剛蘸了墨汁印上去的。墨痕的形狀也比昨天清晰了,迎著窗外的晨光,她終於認出了那個字。
“蘇”。
林晚盯著指尖上那個字,後背一陣發涼。
蘇。
蘇晚。民國版《聊齋》扉頁上寫的那個名字。民國三年,蘇晚置。
她衝到西北角的書架前,抽出那本深藍色封麵的《聊齋》,翻開扉頁——同樣的字跡。 “民國三年,蘇晚置。” “蘇”字的寫法,和指尖上的墨痕一模一樣。
不是印刷體。是手寫。是蘇晚的手寫。
有人在她的指尖上,寫下了蘇晚的姓氏。
第三章 墨痕
林晚用了整整一天來查資料。
她冇有修書。她把修複案上的工具挪開,鋪開那本民國版《聊齋》,一頁一頁地翻。書不厚,正文四卷,加目錄和序,總共不到兩百頁。石印的字型很清晰,每卷前麵都附有幾頁圖詠,畫工精細。
但她真正要找的不是正文。
翻到第三卷中間的時候,她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有一頁的紙張比其他頁麵厚。仔細看,是兩張紙粘在一起的,邊緣粘得極細緻,不留心根本看不出來。林晚是做古籍修複的,這種手法她太熟悉了——夾層。把兩張紙粘在一起,中間藏東西。
她把書葉舉到燈光下,透光看。兩張紙之間的夾層裡,隱約能看到墨跡。
要不要拆開?
古籍修複師的本能告訴她:不能動。夾層是原主人故意做的,拆開就破壞了書的原貌,違反了“修舊如舊”的原則。但她指尖上那個“蘇”字還在,像一道無聲的催促。
林晚拿了最細的鑷子,從書葉的邊緣入手。漿糊已經乾透了,一百多年的老漿糊,脆得像乾涸的膠。她用蒸餾水蘸濕邊緣,等了幾分鐘,漿糊慢慢軟化,兩張紙開始分離。
動作必須極輕。稍微用力,紙張就會碎裂。
她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兩張紙完全分開。
夾層裡是一張薄如蟬翼的棉紙,疊成了小方塊。她把棉紙展開,上麵是一幅手繪的地圖。
墨線勾出的,線條很細,技法老練。有街道、河流、幾處標註,標註用的是小楷,和扉頁上的字跡一模一樣。地圖的一角畫著一座建築,旁邊注了兩個字:蘇宅。
地圖背麵有幾行字,墨色比地圖稍淡,像是後來加上去的:
“民國十二年冬,局勢日緊。有人慾奪此物以充軍資。我將寶藏線索分置於七處,每處設一禁忌,唯後世有緣者可解。若我不幸,望後人完我未竟之事。”
落款:蘇晚。
民國十二年。公元1923年。
林晚反覆讀了三遍。1923年,軍閥混戰,各路軍頭擁兵自重,搜刮軍費不擇手段。蘇晚手裡有“寶藏線索”,有人要奪走“充軍資”。她把線索藏了起來,設了七條禁忌——就是那張紙條上的七條。
每一條禁忌,都對應著寶藏的一處線索。
所以紙條上才寫“破戒必遭反噬”。不是迷信,是警告。打破禁忌的人會被捲入這件事,就像她一樣。
林晚把棉紙小心地夾進筆記本裡,繼續翻《聊齋》。翻到第四卷末尾的時候,她又發現了一處夾層。
這一回拆開之後,夾層裡是幾頁手寫的日記。
紙張很薄,邊緣焦脆,有被火燒過的痕跡。字跡潦草,和之前工整的小楷不太一樣,像是匆忙中寫下的。
第一頁:
“民國十三年二月初七。今日又有人上門,自稱古玩商,實為探子。他打聽《聊齋》殘本,我答已售出。他不信,在店裡轉了三圈才走。我將殘本移至西北角,與其他舊書混雜,暫可掩人耳目。西北角的書不能動,一動他們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