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
直到越野車重新駛入a市基地的安全區,看到那高大的圍牆和熟悉的探照燈,陸小白才感覺自己那顆懸著的心,稍微回落了一些。
兩人沒有回宿舍,直接將車開到了行政大樓。
劉浩智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們。
“成功了?”看到她們進來,劉浩智開門見山地問。
“成功了。”林驚鴻點頭,將檢測結果的資料盤放在了他的桌上。
她用最簡潔的語言,彙報了在工廠裡發生的一切。
從鐘瑤茗的蘇醒,到嬰兒的誕生,再到母子二人都成為全新的生命體。
最後,她提到了離開時,看到的那些喪屍的異狀。
劉浩智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
當聽到那些喪屍如同膜拜般的行為時,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一個新生兒,能讓整個屍群產生如此大的反應……”劉浩智的目光深邃,“古含玉,創造出了一個新的王。”
“或者說,神。”林驚鴻補充道,“一個屬於他們喪屍的神。”
“畢竟喪屍能孕育出新生命,這個無論對哪一方來說都可以說是奇跡。”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良久,劉浩智纔再次開口。
“有沒有給他留下聯係方式?”
林驚鴻點頭。
“留了一個一次性的加密通訊器。”
“那就好。”劉浩智似乎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基地裡的燈火。
“隻要能溝通,就不是敵人。”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陸小白,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劉浩智的笑容,讓陸小白有些發怔。
在經曆了那樣詭異而緊張的一夜後,她本以為劉浩智的反應會是凝重,甚至是擔憂。
但他的臉上,卻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
“小白,你知道嗎,因為你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這裡,我們基地的淨化水,可以說是完全充足了。”劉浩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陸小白眨了眨眼,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不隻是我們a市基地。”劉浩智繼續說,“我們已經將足量的淨化水,輸送到了國內現存的每一個大型倖存者基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國內的喪屍危機,已經基本解除了。”
解除了?
她有些難以置信。
末世,這個壓在所有人頭頂,長達數年的陰影,就這麼……解除了?
“當然,外麵還有大量的喪屍,但它們已經不再是致命的威脅。”劉浩智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
“隻要有足夠的淨化水,就意味著我們的人員不再會因為被咬傷或抓傷而感染。我們可以放心地組織更大規模的清剿行動,收複失地。傷亡率,被降到了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
“被咬了,打一針,就能保命。”
劉浩智用最簡單的一句話,概括了這場變革的核心。
林驚鴻點頭補充,“最主要的是,我們發現那些經過淨化水洗禮過的喪屍對我們人類的攻擊性降低了。”
陸小白終於明白了。
她帶來的,不僅僅是乾淨的飲用水。
她帶來的,是希望,是容錯率,是讓人類敢於走出高牆,重新麵對這個世界的底氣。
“所以,古含玉和他的孩子,雖然是一個巨大的變數,但也是一個機會。”劉浩智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據我最新獲取的訊息所知,顧鴻運恐怕不會放過他們。”
“我們現在手裡有牌,有和他談判的資格。他想要他的家人安穩地生活,就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而我們,能提供這個環境。”
“我們甚至可以合作,這樣我們國內人類與喪屍之間就能達到一種互不打擾,甚至各取所需的一種平衡。”
劉浩智的思維,永遠比彆人快一步。
他考慮的,已經不是如何防備古含玉,而是如何利用這個新生的,強大的力量。
“現在,我們主要的精力,要放在對外擴張上。”劉浩智的視線,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就像上回,對待小日子那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陸小白想起了之前林驚鴻她們去執行的那次海上任務。
原來,那隻是一個開始。
當一個文明內部的生存危機得到解決後,將目光投向外部,似乎是一種必然。
“辛苦你們了。”劉浩智的目光重新回到林驚鴻和陸小白身上,變得溫和起來。
“回去好好休息吧。這件事,暫時列為最高機密。後續的接觸,我會親自安排。”
“是。”林驚鴻立正回答。
走出行政大樓,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沁骨的涼意。
但陸小白的心,卻是滾燙的。
劉浩智的一番話,為她揭開了一個全新的,她從未想象過的末世格局。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所做的一切,真的已經悄然改變了整個世界的走向。
“感覺怎麼樣?”林驚鴻忽然問。
“感覺……”陸小白想了想,有些不真實,“像在做夢。”
“這不是夢。”林驚鴻說,“這是你應得的。你救了很多人。”
陸小白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隻是個想躺平的鹹魚,稀裡糊塗地,就成了救世主。
這劇本,還真是有點魔幻。
兩人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基地的深夜,大部分地方都已經陷入了黑暗,隻有主乾道上還有路燈亮著。
偶爾能看到巡邏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安寧。
和她們剛剛離開的那個,群屍膜拜的廢棄工廠,彷彿是兩個世界。
“你說,那個孩子,古旭,他長大後會是什麼樣子?”陸小白忍不住問。
“不知道。”林驚鴻搖頭,“他是一個全新的物種,他的未來,沒有任何參照。”
“他會是人類的朋友,還是敵人?”
“這取決於古含玉怎麼教他。”林驚鴻說,“也取決於,我們怎麼對他。”
陸小白沉默了。
她想起鐘瑤茗抱著孩子時,臉上那個溫柔的微笑。也想起古含玉看著妻兒時,那雙猩紅眼眸裡流露出的,深沉的愛意。
或許,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
至少,那個新生的“王”,是在愛裡誕生的。
回到宿舍,陸小白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這一天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她的精神和身體,都早已疲憊到了極點。
這一覺,她睡得格外沉。
沒有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