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她被窗外傳來的口號聲吵醒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陸小白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林驚鴻已經穿戴整齊,正在擦拭她的配槍。
“醒了?”林驚鴻頭也不抬地問。
“嗯。”陸小白打了個哈欠,“最近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你有什麼急著要做的事嗎?”
陸小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頭,“得回去了。”
這一次,她溜達來溜達去的,在兩界待的時間太長了。雖然以前就有在另外兩界待上幾天的行為,但這一次確實都在古代或者末世裡待太久了。
也不知道頂樓的蓄水箱裡的水還有沒有水澆菜了。
怪想念現代的彆墅生活的。
林驚鴻笑著有些不懷好意,拍了陸小白的肩膀,“是該回去了,不然有人等急了。你這幾天呆在這邊幫了我們很多忙,你要回去我得先和劉負責人彙報一下。”
“這個不用了吧,你們給的夠多了。”
“你想什麼呢?想的那麼美,主要是這邊的戰爭,戰爭,才剛剛開始。我們再看看還有什麼需要你幫忙的。”
陸小白的瞌睡,瞬間醒了一半。
她想起了“對外擴張”那四個字。
是啊,內部的危機解除了,但外部的威脅依然存在。
不,應該說,當所有人都解決了生存問題後,新的,關於資源的紛爭,才會真正開始。
這個末世,遠沒有到可以高枕無憂的時候。
“好吧好吧,我起來了。”陸小白從床上一躍而下。
簡單的洗漱過後,兩人一起朝著食堂走去。
路過基地的公告欄時,發現前麵圍了一大群人,正對著一張新貼出來的佈告,議論紛紛。
“這是真的嗎?基地要擴招人手了?”
“你看這上麵寫的,清剿隊、建設隊、勘探隊……全都要人!而且待遇比以前好多了!”
“聽說我們很快就要收複a市全境了!”
“何止啊!我聽說,上麵準備組織船隊,去海外……”
倖存者們的臉上,洋溢著一種陸小白許久未見的,充滿希望和興奮的神采。
壓抑了太久的陰霾,終於被驅散。
陽光,重新照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陸小白看著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一個新的時代,正在到來。
而她,既是這個時代的開創者之一,也將會是這個時代的見證者。
“走吧,去吃飯。”林驚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食堂有肉包子。”
“真的?”陸小白的眼睛瞬間亮了。
“嗯,昨天後勤隊剛從城外一個冷庫裡運回來的。”
“那還等什麼!衝啊!”
對未來的所有暢想和擔憂,在這一刻,都敵不過一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或許,這就是生活。
無論世界如何變化,總有一些最樸素的東西,能給人帶來最直接的快樂。
就在陸小白和林驚鴻享受著難得的悠閒早餐時。
……
在那個廢棄的工廠裡。
古含玉正笨拙地,用溫水給懷裡的嬰兒擦拭著身體。
鐘瑤茗就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她的眼神,依然懵懂,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孩子和古含玉身上時,會帶上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忽然,嬰兒古旭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哭。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古含玉。
下一秒,他那雙純黑的眼瞳深處,閃過一抹,與古含玉不同的是,幽藍色的光芒。
那幽藍色的光芒在古旭純黑的眼瞳中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古含玉為嬰兒擦拭身體的動作停滯了。
他僵硬地抬起頭,視線穿過工廠破損的牆壁,望向外麵。
工廠之外,原本在街道上漫無目的遊蕩的喪屍,在同一時刻,全部靜止了。
甚至各大基地內那些被關起來做實驗的各大喪屍也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伏地跪拜。
它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提線木偶,維持著各種怪異的姿勢。
有的高抬著腿,有的張著嘴,有的手臂前伸。
下一秒,所有喪屍,無論遠近,無論等級,都緩緩地,轉向了工廠的方向。
它們空洞的眼眶裡,沒有任何情緒。
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彷彿受到了無形的指令。
“噗通。”
一隻距離工廠最近的喪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噗通。”
“噗通。”
“噗通。”
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連成一片。
工廠周圍的街道上,成百上千的喪屍,朝著這個方向,朝著那個小小的,剛剛睜開眼睛的嬰兒,跪伏在地。
它們低下了頭顱,腐爛的脊背彎曲,構成了一幅詭異而又壯觀的朝聖畫麵。
古含玉抱著孩子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個小小的生命。
古旭沒有再發出任何光芒,他隻是安靜地回望著自己的父親,黑色的眼珠清澈見底,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鐘瑤茗歪了歪頭,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的目光從孩子身上移開,也看向了窗外。
她看不懂那副場景的含義,但她能感覺到,那股籠罩在整個城市上空的,暴戾而混亂的氣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臣服。
古含玉收回視線,他重新低下頭,用溫熱的毛巾,繼續輕輕擦拭著古旭小小的身軀。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珍重。
他知道,一個新的王,誕生了。同時,他也知道新的危機也已經誕生。
但這次,他一定會好好保護他的妻兒。
看著眼前的懵懂的妻子,和糯糯卻能號令所有喪屍的嬰兒,古含玉心中生存一種濃濃的幸福。
等他收拾好孩子,把孩子交到鐘瑤茗的手中後,古含玉來到了房間外麵。
門一關上,古含玉就完全變了臉。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彷彿換了一個人。
一聲聲低頻的聲響從喉嚨深處發出。
底下所有喪屍接到號令之後,有序且迅速的分開,各自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
螢幕前,右臂裝著機械手的顧鴻運看著裡麵整齊劃一的喪屍,臉上的陰鷙讓人看到不免心中一顫。
“禮達,你把現存所有的藥劑都給下麵那些實驗品用上,然後調動所有暗樁,讓他們製造混亂。我這一次,有一定要把那孩子拿到手。”
顧禮達有些擔憂,但最終還是開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