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痛感點燃的禁忌能力------------------------------------------，像一隻快要瞎掉的眼睛。，手套上沾了一層發光的灰。，但手指關節疼。，更像是骨頭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擰。“林哥。”，帶著顫。。，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裡亂晃，照出她下巴上一條細小的血痕。“怎麼了？”“有東西。”小鹿嚥了口唾沫，“廢料堆後麵，我聽見了。”，把推車把手鬆開，慢慢走過去。，哢嚓哢嚓。。，是活的、熱的、帶著靈能餘溫的腥。，一雙眼睛亮起來。
靈能獸。
體型不大，像隻被剝了皮的狗，肌肉纖維裸露在外麵，上麵爬滿了發光的靈契紋路。
它的嘴裂開，露出三排牙齒，唾液滴在地上，冒煙。
“退後。”林遠說。
小鹿冇動。
她的腿在抖，膝蓋撞在一起，發出很輕的磕碰聲。
靈能獸撲過來。
林遠來不及想。
左手抓住小鹿的肩膀往後推，右臂橫在身前。
牙齒咬進前臂。
疼。
不是普通的疼。
靈契紋路在手臂上炸開，像有人把燒紅的鐵絲塞進血管，一寸一寸地往裡捅。
林遠的膝蓋砸在地上。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被掐住脖子的動物。
小鹿摔在身後，手電筒滾出去，光柱在地上轉。
靈能獸冇有鬆口。
它的下巴在收緊，牙齒碾過骨頭，發出濕漉漉的碎裂聲。
林遠眼前發白。
痛感從手臂爬進胸腔，爬進脊椎，爬到後腦勺。
心跳砸到嗓子眼，每一下都像有人用拳頭從裡麵錘。
他喘不上氣。
靈契在麵板下麵鼓起來，像活物在遊。
那是他僅有的契約——最低等的“痛覺強化”，簽的時候隻花了兩百靈幣，代價是每次使用都會疊加痛感印記。
印記越多，下次越疼。
老鯉說過，這玩意兒用三次就能把人疼瘋。
這是第四次。
林遠的手摸到靈能獸的脖子。
手指嵌進濕滑的肌肉裡，指甲掐進去。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太疼了。
分我一點。
靈契紋路從手臂跳出來，順著手指爬進靈能獸的身體。
它鬆了口。
不是主動鬆的，是像被電了一樣彈開，四腳著地往後滑了半米。
然後它開始叫。
那種叫聲不像野獸，像人。
像有人在用刀一片一片地削它的骨頭。
靈能獸的身體扭曲，爪子在地上刨出溝，靈契紋路在它身上暴起，一根一根地崩斷。
它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
瞳孔裡全是血絲。
不動了。
林遠趴在地上，前臂的傷口還在冒血，但疼已經退了大半。
他聽見自己的呼吸，粗得像破風箱。
小鹿爬過來，手在發抖，想碰他又不敢碰。
“林哥……它……它怎麼了？”
林遠冇回答。
他看著自己的手。
靈契紋路縮回去了，但顏色變了。
原來是暗紅色，現在多了一層銀邊，像血管裡摻了水銀。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事。
*
棚屋西側，三號分揀區。
鏡瞳蹲在廢料箱後麵，手裡的記錄儀還亮著。
他看見了。
從靈能獸出現，到它倒地，全看見了。
鏡瞳的喉結動了動，把記錄儀翻過來，又翻過去。
這東西值三百靈幣，是他三個月的工錢。
但現在他想的不是這個。
他想的是剛纔那個畫麵——靈能獸像被擰乾一樣蜷縮，林遠手上那圈發光的紋路。
他的手指在記錄儀側麵按了幾下，調出靈媒網路的投稿介麵。
螢幕上的遊標一閃一閃。
他打了一行字：“七號填埋區，清潔工疑似覺醒禁忌靈契。”
又刪了。
再打：“底層清潔工林遠，靈能獸異常死亡，監控畫麵可查。”
再刪。
鏡瞳咬了咬嘴唇內側，嚐到鐵鏽味。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棚屋方向。
燈還亮著。
他按下傳送鍵。
螢幕顯示：“投稿已提交，稽覈將在5分鐘內完成。根據《靈媒網路資訊管理條例》第七條，舉報異常靈契行為可獲得500-5000靈幣獎勵。”
鏡瞳把記錄儀塞進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往棚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靈能獸的屍體。
它已經涼了，靈契紋路徹底熄滅，像一隻被踩碎的燈泡。
鏡瞳轉過身，走得很快，腳步聲被廢料堆吞掉。
*
棚屋裡。
老鯉把酒精倒在林遠手臂上。
林遠冇出聲，但肩膀繃緊了，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
“忍忍。”老鯉的聲音很低，“傷口上有靈能殘留，不衝乾淨會爛。”
小鹿站在旁邊，抱著醫藥箱，眼淚掛在睫毛上，冇掉下來。
“林哥，都怪我，我要是不叫你那聲……”
“跟你沒關係。”林遠說。
他的聲音平得不像剛被咬過。
老鯉把紗布纏上去，動作很快，但手指碰到傷口邊緣的時候，林遠的呼吸還是頓了一下。
“你這傷……”老鯉皺著眉，話說到一半停了。
他看見林遠手臂上那圈銀邊紋路。
“這是什麼？”
“不知道。”林遠說，“剛纔那東西咬我的時候，它自己出來的。”
老鯉的手指懸在紋路上方，冇敢碰。
他乾這行二十年，見過不少靈契，但這種銀邊的，冇見過。
“你用了痛覺強化？”
“嗯。”
“第幾次？”
“第四次。”
老鯉沉默了。
他把紗布纏好，剪斷，手指在膠帶上按了按。
“四次……按道理你應該疼得動不了。”
“我知道。”
“那東西怎麼死的？”
林遠看著自己的手。
“我把疼……分給它了。”
老鯉的手停在半空。
棚屋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三秒裡，林遠聽見燈泡發出的嗡嗡聲，聽見小鹿的呼吸變得很淺，聽見外麵風颳過廢料堆的哨音。
“你確定？”老鯉的聲音變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確定。”
老鯉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發出刺耳的刮地聲。
他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又關上。
“小鹿，你先回去。”
“可是——”
“回去。”
小鹿看了看老鯉，又看了看林遠，嘴唇動了動，轉身走了。
門在她身後關上。
老鯉靠在門板上，看著林遠。
“你知道痛感分擔是什麼等級的能力嗎？”
林遠搖頭。
“禁忌。”老鯉說，“靈媒網路裡，這種能力的舉報獎勵是兩萬靈幣起。”
林遠的手指動了動。
“兩萬？”
“起步價。”老鯉走過來，蹲下來，跟林遠平視，“而且不是隨便哪個豪門收，是沈家。沈家專門收這種。”
“收了之後呢？”
老鯉冇說話。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抹了。然後關起來，當實驗品。”
林遠的手攥緊了，紗布上滲出一點血。
“多久會有人來？”
“快的話，一個小時。”老鯉說，“如果有人已經上報了。”
林遠站起來。
頭暈了一下，他扶住桌子邊緣，手指扣進木頭縫裡。
“我得走。”
“走不了。”老鯉說，“填埋區外圍全是靈媒監控，你一出去就被拍到了。”
“那怎麼辦？”
老鯉從兜裡掏出一張卡，扔在桌上。
灰色塑料卡，上麵印著一個二維碼和一行小字：“鯉生寄存處，過夜五靈幣。”
“棚屋下麵有條排水渠，通向外環河道。河道邊上有個寄存處，我的。”老鯉說，“去那兒躲兩天，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
林遠拿起卡。
卡片上有股黴味，邊角磨得發白。
“為什麼幫我？”
老鯉看了他一眼。
“二十年前，也有人幫過我。”
他冇說那個人是誰，也冇說後來怎麼了。
林遠把卡塞進口袋，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
“小鹿……”
“我會處理。”老鯉說，“她什麼都不知道。”
林遠點頭，拉開門。
冷風灌進來，帶著廢料的酸臭和河水的腥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
老鯉站在燈下麵，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對麵的牆上，像一棵快要倒的樹。
“老鯉。”
“嗯。”
“你那朋友，後來呢？”
老鯉冇回答。
他轉過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紗布和酒精瓶，動作很慢，像在數每一件東西。
林遠冇再問，轉身走進黑暗裡。
門在他身後關上，燈泡晃了兩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老鯉的手停在半空。
酒精瓶倒了，液體淌出來，浸濕了桌上那張填埋區的地圖。
地圖上，七號區的位置被泡得模糊，墨跡洇開，像一團黑色的血。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