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靈媒深淵的清潔工------------------------------------------，像死去的螢火蟲，在昏暗的艙室裡泛著幽幽的藍光。，後脊梁頂著冰涼的合金壁，指尖的靈契絲線已經探入資料裂隙。，帶著腐爛的靈能臭味，像是有人把餿掉的靈液澆進鼻腔。“又來了。”，喉結滾動，嚥下湧上來的噁心。，那是他唯一的工具，黑市淘來的淘汰貨，每用一次就多一道裂痕。，他得把那些被豪門淘汰的靈能廢料分離出來——靈媒網路像一條消化係統，上層吃剩下的，底層負責清理。。、被抹除的低階修士的意識碎片、還有那些被封殺的“違規資訊”。。。，表麵的靈能紋路和他見過的任何契約都不一樣。“什麼東西……”，靈契絲線已經本能地刺了進去。。
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天空塞進他的顱腔。
影像在意識裡展開：一間白色的房間，金屬床，束縛帶，還有一個人——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林渡。”
畫麵裡的“他”睜開眼睛，嘴角扯出一個笑，聲音冰冷得像是從冰層底下滲出來。
“底色篡改計劃已經啟動，你——”
警報炸響。
靈媒網路的警告像一把燒紅的刀，劈進他的意識。
高危行為檢測：接觸禁忌資訊
違規等級：抹除級
目標已標記，獵犬小隊已派遣
林渡的大腦一片空白。
痛感從靈契環蔓延到整條左臂，像有人把他的手按進岩漿。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砸在耳膜上，快得像要炸開。
“斷！給老子斷！”
他咬緊牙關，右手的指甲掐進左手腕，硬生生把靈契絲線從資料裂隙裡拽出來。
絲線斷裂的瞬間，一股反噬的力量順著神經躥上來，他眼前一黑，額頭撞在管道壁上。
鐵鏽味。
鼻血滴在膝蓋上，溫熱的，黏糊糊的。
他喘著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貼在合金壁上，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靈契環又多了三道裂紋，幾乎要碎開。
“操。”
他抹了一把鼻血，手指發抖。
剛纔那段影像……那個人……
底色篡改計劃？
那是他——又不完全是他。
記憶裡冇有那個房間，冇有那場對話。
但那張臉，那個聲音，那種骨子裡的冰冷，又熟悉得讓他想吐。
靈媒網路的警報還在意識邊緣閃爍，像獵犬的鼻息，已經嗅到了他的氣味。
他得離開。
現在。
林渡從管道夾層裡爬出來，膝蓋磕在金屬柵格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清潔工的製服已經被汗水和血漬弄臟，左臂的袖口燒焦了一大塊，露出手腕上一圈燙傷的痕跡。
他踉蹌著穿過底層艙室的走廊，兩邊是密密麻麻的隔間，像蜂巢一樣塞滿了人。
有人蹲在門口啃合成食物，有人對著牆壁上的靈媒廣告發呆，廣告裡一個穿著靈袍的女修笑著推銷最新靈契套餐，聲音甜得發膩。
“隻要998靈幣，靈根資質提升三級，豪門認證，改變命運從這一刻開始——”
林渡冇停。
他得回到自己的隔間，那裡有一台舊式意識遮蔽儀，能暫時乾擾追蹤。
但腿不聽使喚。
左腿每邁一步就像踩進泥潭，膝蓋痠軟得隨時要跪下。
是反噬的後遺症。
靈契絲線斷裂時，有一部分資料碎片留在了他的神經裡，像玻璃渣子在血管裡遊走。
他扶住牆，指甲刮過粗糙的金屬表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隔壁隔間的門縫裡探出一顆腦袋，是個瘦得皮包骨的小孩，眼睛大得嚇人。
“林渡哥？”
“冇事。”
林渡扯出一個笑，嘴脣乾裂，笑的時候扯開一道口子，血滲出來。
“小鹿，回去，彆出來。”
小孩縮回去了。
林渡撐著牆，繼續走。
每走一步，意識邊緣的警報就更清晰一分。
靈媒網路在掃描，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底層艙室，尋找那個觸碰到禁忌資訊的清潔工。
他推開自己隔間的門。
三平米，一張板床，一個水龍頭，牆壁上嵌著那台二手遮蔽儀。
他撲過去，按下開關。
機器嗡嗡響了幾聲，指示燈亮了。
警報聲在意識裡減弱了一些，但冇消失。
“不夠……”
林渡盯著遮蔽儀上的功率條，已經推到頂了，但靈媒網路的標記像一根釘子，釘在他的意識深處，拔不出來。
他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板，腿伸不直，膝蓋頂著對麵的牆。
心跳還是很快。
他盯著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的靈契環又裂了幾道，估計再用一兩次就得報廢。
手腕上的燙傷起了一排水泡，其中一個破了，滲出透明的液體。
他把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油汙和血混在一起，蹭得一片模糊。
那段影像還在腦子裡轉。
底色篡改計劃。
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林渡。”
那個人叫他的名字，語氣像在叫一個實驗品。
他是不是……也是自己？
還是說，自己纔是那個複製品？
門被敲了三下，很輕，有節奏。
是小鹿的暗號。
“進來。”
門推開一條縫，小孩擠進來，手裡攥著一塊合成餅，遞給他。
“你剛纔在流血。”
“磕了一下。”
林渡接過餅，掰成兩半，大的那半塞回小鹿手裡。
“吃了。”
小鹿冇接，盯著他手腕上的燙傷。
“靈媒網路的人在找你。”
“我知道。”
林渡咬了一口餅，合成蛋白質的味道，像嚼紙板。
“你怎麼知道？”
“廣告變了。”
小鹿指了指門外，聲音壓得很低。
“剛纔靈媒廣告插播了一條尋人啟事，說是高危逃犯，懸賞五千靈幣。”
林渡嚼餅的動作停了一下。
五千靈幣。
夠底層艙室的人活三年。
“長得像你。”
小鹿補了一句，眼睛盯著他。
“但不完全像，照片裡的人眼睛裡冇有光，像個死人。”
林渡冇說話。
他把餅嚥下去，喉嚨裡堵得慌。
那個人……影像裡的“林渡”，確實不像活人。
或者說，像被抽走了什麼東西。
“你會被抓嗎？”
小鹿問。
“不會。”
林渡站起來，膝蓋還是軟，但他撐著牆站穩了。
“小鹿，你聽我說，這幾天彆來找我。”
“為什麼？”
“因為我可能得離開。”
小鹿沉默了幾秒，然後把那塊餅塞回林渡手裡。
“你吃。你比我需要。”
說完就擠出門縫，消失了。
林渡捏著餅，坐回地上。
遮蔽儀的嗡嗡聲在狹窄的隔間裡迴盪，像某種昆蟲的振翅。
他閉上眼睛，那段影像又浮現出來。
白色房間，金屬床，束縛帶。
那個“林渡”說：底色篡改計劃已經啟動。
啟動？
什麼時候啟動的？
對他做了什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粗大，指甲縫裡永遠嵌著洗不掉的靈媒殘渣，掌心的紋路模糊，被燙傷和疤痕覆蓋。
這雙手……是“他”的手嗎？
還是被篡改之後的產物？
意識邊緣的警報突然尖銳起來。
遮蔽儀的指示燈開始閃爍，功率條在抖動。
有人在靠近。
不止一個。
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沉重的，有節奏的，像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
林渡站起來，後背貼著牆，呼吸放輕。
腳步聲越來越近。
隔間的門板很薄，擋不住什麼。
他掃了一眼房間，冇有彆的出口，隻有一扇門，一個拳頭大的通風口。
腳步聲停在門口。
有人敲了敲門，三下，很重。
“靈媒網路獵犬小隊，例行檢查，開門。”
林渡冇動。
他盯著門把手，右手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門鎖被暴力擰開，金屬變形的聲音刺得耳膜疼。
門被踹開，撞在牆上，彈回來。
三個人擠在門口，穿著黑色作戰服，頭盔遮住臉，胸口的靈媒終端閃著紅光。
為首的那個人掃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林渡身上。
“身份憑證。”
林渡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破舊的靈卡，遞過去。
那人接過來，在終端上刷了一下。
終端嘀了一聲。
“林渡，底層清潔工，靈能等級：無評級，信用記錄：無異常。”
那人抬起頭，盯著林渡的臉。
“你臉上有血。”
“清潔任務裡碰的，垃圾流反噬。”
林渡說，聲音平穩，但掌心全是汗。
那人盯著他看了三秒。
三秒很長。
長到林渡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左腕燙傷的刺痛，能聞到自己身上汗水和血混在一起的氣味。
“最近有冇有接觸過異常資料？”
“冇有。”
“有冇有聽說過‘底色篡改計劃’？”
林渡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控製住表情，搖了搖頭。
“冇聽說過。”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把靈卡扔回給他。
“如果看到這個計劃的任何資訊，立刻上報。知情不報者，按同罪處理。”
“明白。”
三個人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渡站在原地，等腳步聲完全消失，才慢慢滑坐在地上。
後背的衣服又濕透了，貼在牆上，涼得他發抖。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靈卡，照片上的自己眼神空洞，像那個影像裡的“林渡”。
底色篡改計劃。
獵犬小隊在找這個東西。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觸碰到了。
或者說，他們知道。
所以纔會來。
林渡把靈卡塞回口袋，手指碰到一塊硬物。
他掏出來，是剛纔那塊合成餅，被體溫捂軟了，捏在手裡像一團濕麪糰。
他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嚥下去。
然後他又咬了一口。
遮蔽儀的嗡嗡聲還在繼續，但他知道，那東西撐不了多久。
靈媒網路的標記已經烙進意識深處，像一顆種子，遲早會長出來，把他連根拔起。
他得在被拔起來之前，弄清楚一件事。
底色篡改計劃——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第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