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鏡瞳暴走·底色之疑------------------------------------------，林渡能聞見血腥味從自己嘴角淌下來。。，胸口塌陷，眼球暴突，死前最後一秒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那是一種看見不該看見東西的恐懼。，膝蓋剛離地就又砸了回去。。，褲腿上有個洞，邊緣燒焦，露出裡麵翻卷的皮肉。。。，像被人攥住擰了半圈，太陽穴突突跳。“操……”，聲音啞得像砂紙磨嗓子。。。，後背靠上斷牆，手指摸到腰間的靈媒終端。螢幕碎了一半，綠光還在閃。。
他盯著那個閃爍的光點看了兩秒，把終端塞回口袋。
冇時間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鞋底碾過碎玻璃的聲響在巷子裡來回撞。
林渡開始數。
三個。不，四個。
最後一個步子很輕，是靈能強化過的體征。
他咬住後槽牙，把身體往牆根縮了縮，右手按上左臂內側的麵板。
那裡有塊疤。
疤下麵埋著一枚靈契印記，是三個月前在靈媒清潔任務裡撿來的——某個死在廢墟裡的流浪靈媒師，臨死前把契約轉給了他。
他從來冇召喚過。
不是不想，是不敢。
靈媒師死前說過一句話，聲音像漏氣的風箱：“彆……彆開鏡瞳……你的底色……”
話冇說完，人就斷了氣。
林渡當時冇當回事。
現在他知道了，那句話不是遺言，是警告。
腳步聲停在巷口。
“林渡。”
有人叫他名字，聲音平靜，像在念一份快遞單。
“沈家要的東西，你帶著跑不了。”
林渡冇吭聲。
他盯著自己按在疤痕上的手指，指甲蓋裡嵌著血汙和灰，指節因為用力泛白。
心跳開始加速。
不是害怕的那種跳，是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迴應。
燙。
疤痕開始發燙，像有人拿菸頭摁在上麵。
“倒數五個數。”巷口的聲音說，“五。”
林渡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
“四。”
空氣裡飄來一股焦糊味，是從他自己身上散出來的。
“三。”
掌心下的麵板開始蠕動，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二。”
林渡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不是他的記憶，是那個死去的靈媒師的：一片漆黑的水麵，倒影裡站著個人，臉是模糊的，但眼睛的位置是兩個洞，像被什麼東西燒穿了。
“一。”
他按下去。
疤痕裂開。
不是麵板裂開，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林渡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聲音不像人，更像被踩住尾巴的野貓。
痛感從左手蔓延到肩膀，像有人把鋼筋燒紅了從指尖捅進去，順著骨頭一路往下捅。
他弓起背，額頭撞上膝蓋，指甲掐進掌心，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巷口的四個人已經走進來了。
領頭的是個瘦高個，穿著灰色風衣，右手戴著一隻金屬手套，指節位置嵌著五枚靈契晶片。
他看見林渡蜷縮的樣子，停下腳步。
“他在召喚。”瘦高個說，語氣裡有點意外，“情報不是說他冇有契約物嗎？”
旁邊的人搖頭。
瘦高個抬起金屬手套，晶片亮起藍光：“打斷他。”
話音冇落，林渡左臂上的疤痕炸開了。
冇有血。
炸開的是光，黑色的光，濃稠得像瀝青，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不散開，反而聚成一團，像活物一樣蠕動。
林渡想把手抽回來，但身體動不了。
那團黑色的東西開始往上爬，沿著他的手臂，像蛇纏住獵物，越收越緊。
他能聽見自己的骨頭在響。
“啊——”
叫聲從嗓子裡擠出來，沙啞，短促，像被掐住脖子的人最後一聲喘息。
黑色的東西爬到了肩膀，開始往胸口蔓延。
林渡低頭看，看見自己的麵板在變——不是變色，是透明度在變，能看見皮下的血管，黑色的血在血管裡逆流，往心臟的方向湧。
瘦高個後退了一步。
“不對。”他說，聲音變了調，“這不是普通契約物……撤！”
晚了。
那團黑色的東西從林渡身上彈起來，像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鬆開，炸成無數根黑色的觸鬚，朝四麵八方射出去。
一根觸鬚穿過瘦高個的胸口。
他低頭看了眼，金屬手套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觸鬚抽回去的時候，瘦高個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麵板皺縮，眼眶塌陷，直挺挺地倒下去，砸起一片灰。
剩下三個人轉身就跑。
觸鬚追上去的速度比他們快。
林渡看不見了。
不是眼睛出了問題，是意識在被什麼東西往外推，像有人把他的腦子從顱腔裡往外拽。
他能感覺到自己還在呼吸，胸口在起伏，但那不是他在控製。
身體不是他的了。
有什麼東西住進來了。
它在他腦子裡翻找，像翻一個抽屜，把記憶一張一張抽出來看：七歲在垃圾堆裡撿吃的，十一歲第一次接靈媒清潔任務被電擊昏厥，十四歲被沈夜瀾從黑市買回來扔進訓練營，三個月前拿到那枚靈契印記……
它看得很快，像在瀏覽目錄。
然後它停在一頁上。
那頁是空白的。
不是真的空白，是有什麼東西把上麵的內容塗掉了，塗了一層又一層，黑色下麵還有黑色，像永遠翻不到底。
林渡想看清楚那頁上原來寫了什麼，但意識突然被推了一把，整個人像從高處墜落，胃往上翻，耳朵裡全是嗡鳴。
他睜開眼睛。
黑色的觸鬚正在收縮，縮回他左臂的疤痕裡，像退潮的海水，留下一地狼藉。
巷子裡躺著四個人。
不對，是四具。
瘦高個那具已經不成人形了，像被擰過的毛巾，關節朝不可能的方向彎折。
林渡盯著看了兩秒，胃裡翻湧的東西終於頂到嗓子眼，他側過頭乾嘔了兩下，隻吐出一些酸水。
左臂在抖。
不是肌肉痙攣，是疤痕的位置有什麼東西在脈動，像心跳，但節奏不對，忽快忽慢。
他抬起右手想按住它，手指剛碰到疤痕，腦子裡突然湧進來一堆畫麵——
碎片，全是碎片。
一個房間，白色的，冇有窗戶，中間擺著一張金屬床，床上躺著個人，臉上蓋著布。
一隻手掀開布。
底下是張孩子的臉，眼睛睜著，瞳孔是灰色的，像蒙了層霜。
有人說話，聲音經過處理，分不清男女：“底色樣本編號0731，提取完成，開始注入外部錨點。”
畫麵碎了。
林渡猛地收回手，像被燙了一樣。
他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濕透了，貼著麵板，冷風一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腦子裡有個聲音，不像說話，更像某種殘留的震動：
“底色……被改過……”
不是他的記憶。
是鏡瞳的。
那個死去的靈媒師到死都冇敢召喚的東西，在剛纔那幾秒裡看了他的底色，然後告訴了他一個答案。
林渡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左臂不抖了，疤痕的位置留下一個印記——不是靈契印記，是更古老的東西，像一隻眼睛，瞳孔的位置是空的。
他盯著那隻眼睛看了很久。
巷口傳來腳步聲，這次隻有一個人。
林渡冇抬頭，手摸到地上的碎玻璃，攥緊了。
“彆緊張。”
聲音很年輕，帶著點懶洋洋的意味。
一雙鞋出現在視線裡，白色的，踩在血泊邊緣，冇沾上。
“我叫周燼。”那人蹲下來，露出張十七八歲的臉，嘴角掛著笑，眼睛卻很冷，“沈夜瀾讓我來找你。她說你可能會需要……嗯，收屍服務？”
林渡鬆開碎玻璃。
“你手在流血。”周燼指了指他的掌心，“不過比起地上這幾個，你算運氣好的。”
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扔過來。
林渡接住，是一管止痛噴霧。
“噴在傷口上，能撐六個小時。”周燼轉身往巷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對了，沈夜瀾讓我問你一句話——你最近有冇有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
林渡冇回答。
他低頭看著左臂上那隻眼睛。
不該看見的東西。
他剛纔看見了。
一個編號，0731，一張被蓋住臉的孩子，還有一句話——底色被改過。
他的底色。
他的靈魂底色。
被人動過手腳。
（第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