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求人做主
任雪衣接過信紙展開,仔仔細細地看著,越看越心驚。
她的嘴角也慢慢盪漾起笑意。
信上一五一十交代了。
自從趙姨娘懷上身孕之後,陸氏便記恨她先一步懷孕,買通了府醫在趙姨孃的吃食裡下藥。
陸氏並非蠢笨,知道直接下毒藥定然會被髮現。
所以讓府醫下了一種慢性寒毒草藥。
那藥需積年累月地吃,久了便會傷及母體和胎兒。
至於落水一事,不過是為了讓生哥兒出生後帶的寒毒有個合理的解釋。
免得被查出來是被下藥所害。
任雪衣的手不由得有些發抖,瞳孔震顫,不由感慨:“這陸氏真是好精細的功夫。”
趙姨娘露出苦澀的笑容。
“是呀,她當年為了除掉生哥兒費儘心力。當初我從外麵找了大夫來看,說生哥兒若是得不到解毒之法,怕是活不過十歲。”
任雪衣突然慶幸自己伺候二爺的這半年裡並未懷上身孕。
否則以陸氏對自己的記恨程度,下手隻會比對趙姨娘更加狠毒。
如今證據確鑿,確實可以悉數告知謝璟川。
陸氏也必然逃不了罪責。
想到這裡,任雪衣和趙姨娘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都浮現出鬆了口氣的輕鬆。
冷香接過那些罪證一一檢視。
確定不是仿造的,這才朝著任雪衣福身。
“今夜奴婢便會去找大爺,將這些醃臢事情悉數告知。”
聽到冷香的話,任雪衣徹底安心。
她忽然想到什麼,從頭上拔下一根素銀簪子遞給趙姨娘。
“我冇什麼貴重物品,這東西便給生哥兒吧,就當是他死裡逃生的慶賀。”
趙姨娘知道任雪衣的處境,連忙擺手推辭,話還冇出口。
任雪衣便扯開一個極為清雅的笑容。
那笑容浮現在她明媚的臉上,像是正午陽光後悄然開放的茉莉花,看得人心曠神怡,不由沉醉。
“好歹生哥兒的命也是我救回來的,若你願意,我將他收為義子,以後我們兩人共同撫養。”
在這顧府之中,謝璟瑜靠不住,謝璟川也不可能一直給予庇護。
她將生哥兒收為義子,日後無論發生什麼,好歹還有個伴兒。
聽到任雪衣這麼說,趙姨娘眼眶發紅。
“既如此,我便替生哥兒應下了。”
如今任雪衣在謝璟川麵前好歹還是得臉的。
即便大家都覺得總有一日謝璟川會將她從大院趕出去,可即便隻能得到一時庇佑,在這顧府中也足夠生活了。
任雪衣是給自己找依靠,趙姨娘又何嘗不是替生哥兒找一線生機呢?
從趙姨孃的院子離開後,任雪衣緩緩走在回顧老夫人院子的路上。
突然,她長歎了一口氣,語氣有些哀涼。
配上她嬌俏的聲音,莫名透著清冷的破碎感。
冷香疑惑地問道:“姨娘,這是怎麼了?難道如今拆穿了陸氏的陰謀,有了證據,您還不高興嗎?”
任雪衣搖了搖頭,有些苦澀地笑了:“若陸氏得到懲罰,我自然高興。”
“隻是我在想,從今往後我在顧府該如何自處?”
除了陸氏,二房那邊就冇有威脅了。
謝璟川肯定會讓任雪衣儘快回二房。
她不知這一次能不能徹底搞垮陸氏。
若是不能,待來日謝璟瑜回來,陸氏恐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那個時候再想翻身便很難了。
冷香聽到任雪衣的話,眉眼溫柔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姨娘放心,這些事情奴婢會跟大爺說清楚的。”
任雪衣抬起眼睛。
蝴蝶般的濃密睫毛像是振翅而飛的彩蝶,在眼眸中投下一片陰影,卻擋不住眼底的震驚和感動。
“冷香,你既是大爺的人,為何要如此幫我?”
冷香絲毫冇有避諱:“奴婢看得出少夫人內心赤誠,不是什麼壞人,所以願意幫您。”
任雪衣收留小桃,還儘心儘力為小桃想辦法醫治,光從這一點來看,她就和其他主子不一樣。
至少是把他們這些下人當人來看的。
其實大爺也是這種人,所以冷香纔會留在他身邊。
如今又心甘情願留在任雪衣身邊。
這些任雪衣都知道。
她隻是感動冷香願意陪著自己:“多謝你了,冷香。”
冷香笑了笑,冇說話。
兩人回到老夫人的院中。
此刻老夫人房間的燭光已經淡了下去,想來已經入睡。
任雪衣坐在屋裡有些坐立不安。
冷香看得出她是擔心事情有變故,這才睡不著。
冷香抬起手輕撫在任雪衣肩上,柔聲安慰:“奴婢下午已經派人去告訴大爺府裡發生的事情了,姨娘儘可放心。”
冷香冇有把證據一併交給謝璟川。
可收到傳信的謝璟川,對陸氏做出這些事情深信不疑。
他住在皇宮偏殿之中,身上裹著一件絲綢色的領衣,微微下滑的領口露出精緻的胸口和臂膀,鎖骨在燭光的照耀下泛著瑩瑩光澤。
謝璟川的眼眸卻越來越冷,最終抬起頭喊了一聲:“陳九。”
陳九應聲出現,跪在謝璟川麵前。
“立刻著人將陸氏這些年乾的事情查個明白,任何細枝末節都不準放過。”
謝璟川的語氣雖和平日一樣冷漠淡然,卻藏著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陳九心頭一顫,立刻應了一聲“是”。
轉身出去時,天邊傳來滾滾雷聲,一道刺目的閃電劈下。
雨聲隨之響起。
看著被雨水打濕的地麵,陳九卻抬頭望向天空,喃喃道:“看來這顧府的天是要變了。”
謝璟川會生氣陸氏對顧府後嗣的狠毒,但不至於如此動怒,連臉麵都不偽裝。
陳九跟在謝璟川身邊這麼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緣由。
謝璟川是因為此事差點害死任雪衣,纔會這麼生氣。
很久之前就已經隱隱察覺到了,謝璟川對任雪衣的感情不一般。
隻是不管他怎麼想,謝璟川和任雪衣現在的關係可不能讓任何人發現端倪。
如果謝璟川真的喜歡上任雪衣,他會狠下心來跟自己疼愛的晚輩搶女人嗎?
陳九一邊走著一邊忍不住思考。
最終他搖頭,心虛地摸了一下鼻尖。
要是讓謝璟川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恐怕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