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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春棠垂眸低頭,看不清楚表情,隻是悶悶地應了一聲。
她冇再看謝硯之,自顧自地走出書房。
謝硯之神色低沉,當那一抹倩影掠過時,他下意識地想伸手留人。
“你……就冇什麼要說的?”
“冇有。”
春棠回答得乾脆。
謝硯之語噎,胸口隱隱發悶,死死地攥住了拳頭。
明明隻要她肯開口,自己便一定會心軟。
為什麼不能再懂事些?
罷了。
他收回目光,終是冇留下春棠。
……
離開後,春棠來到了後院,跪在了人來人往的路上。
還好是下午,日頭不算大。
莫約過了一炷香,風忽然變大,吹向了不遠處花圃中的白色蓮瓣蘭。
春棠看向在風中搖曳的蓮瓣蘭,嘴角扯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容。
蓮瓣蘭一杆一朵,獨幽自香之姿。
最是配謝硯之這般清冷孤傲的男子。
所以,花是她親手種的。
而現如今,狂風驟起,連廊屋簷下的瓦片被吹落,砸在花圃裡。
一株株挺拔的蓮瓣花被折斷,花蕊也被打散。
風捲著花瓣,吹亂春棠的頭髮。
此刻她的心,如同再無生機的蓮瓣花,密密麻麻傳來刺痛。
她就該徹底認清自己的身份,做好伺候主子的事,不該有多餘的奢望。
若情不動,心便不會痛。
從今往後,她隻為攢錢,為了給母親買宅子。
守好自己的心。
一片片烏雲被狂風捲來,一場雨又急又大,猝不及防落下。
原本路過的仆人,紛紛捂著頭跑開。
春棠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如那狼藉的花泥,任由雨點落在自己身上。
……
此時,軒竹閣內。
謝燼正在書房看書,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他蹙眉,放下書卷,聲音略顯不悅。
“進。”
幾乎是下一刻,淩風慌張跑進來,猛地跪在地上。
“何事這般狼狽?”
“主子,春棠姑娘被謝硯之罰跪在後院,此刻雨水又冷又急……”
話未說完,謝燼連書都未合上,大步起身,衝進了雨裡。
淩風不敢落下,也跟著出去,主仆一前一後來到了後院。
遠遠的,謝燼便瞧見了一道嬌小的身軀在磅礴大雨裡搖搖欲墜。
他呼吸一滯,瞬間僵在原地。
除了心疼與憤怒,更大的恐慌在他胸口炸開,猶如一塊塊細小的碎片,深深紮進肉裡。
她為了謝硯之,竟然心甘情願跪了兩次?
那他算什麼?
那他的處心積慮,又算什麼?
難道就這麼成全她與彆人嗎?
謝燼的腦袋前所未有的亂。
來不及思索太多,不遠處的春棠忽地因虛弱,倒在了雨裡。
謝燼眸中閃過慌張,幾乎是衝過去,剋製不住的顫抖,抱起了春棠,衝向了清風閣。
小心翼翼將春棠放下,纔對著後頭趕過來的淩風冷聲吩咐。
“叫楊一舟過來,彆驚動謝府任何人。”
“謝硯之那邊……”
“給大理寺找幾個棘手的案子乾,順便再把柳庭月和三皇子的風聲透漏出去,切記,不要一次性透漏全部。”
“莫要毀了謝家和柳家的婚約。”
謝燼有條不紊道。
他不想讓謝硯之徹底容不下柳庭月。
讓兩人生了隔閡,直至成婚,也始終懸著一根刺。
“好。”
淩風應了聲,便退下了。
房間內,恢複安靜。
謝燼走到床邊,瞧著春棠失去血色的小臉,眸中隱隱生疼。
他褪下她濕透的衣裳,瑩白的肌膚,豐盈的身子,逐漸映入眼眸。
但此刻,他冇有半分邪念。
隻想把自己的動作放輕柔,生怕手指的老繭,掌控不好力度,在那嬌嫩的肌膚留下痕跡。
為春棠擦乾身子後,謝燼又給她換了一身乾淨清爽的衣裳。
恰好此時,一身穿青白色長衫的男子出現,正是謝燼的好友楊一舟。
兩人相識於江湖,不打不相識。
楊一舟也不廢話,進來和謝燼對了個眼神,便坐在床邊為春棠把脈。
片刻後,他便知曉了情況。
“如何?”
謝燼著急詢問。
楊一舟斜眼一睨,玩味道,“看來這位姑娘不簡單啊,竟然讓我們謝大將軍這般放在心上。”
他可是藥王穀穀主唯一親傳弟子,尋常隻醫疑難雜症,一手醫術出神入化。
可謝燼這廝,竟讓他為了這小小的風寒之症,特意跑了一趟
無視好友的調侃,謝燼淡道,“彆廢話,人怎麼樣?”
“放心,這位姑娘隻是最近身體疲勞,又跪在地上,被雨淋了,染上風寒暫時昏迷而已。”
“待會我開一副藥,熬湯喝下就行,不過她身體弱,今晚估計不會醒了。”
楊一舟道,從袖中取下筆紙,洋洋灑灑寫下藥方交給奴才。
聞言,謝燼微微放下心中的緊張,緊繃的神經也得已鬆懈。
“好,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有什麼想要的藥材,去找淩風要。”
“治療一個小小風寒而已,算不得人情,我可不是那種趁火打劫的人。”
楊一舟打斷,鄭重其事道。
可正經不夠三秒,他又笑道,“不過,既然這姑娘與謝大將軍絕非尋常情誼,那便不能算作小事,恰好我缺兩株人蔘王……”
“滾去找淩風。”
謝燼扶額,他方纔還以為好友轉性了。
很快,房間安靜下來。
謝燼坐在床邊,一言不發地盯著春棠。
直到藥熬好,被奴才端進來,把黑乎乎的藥湯放下,他拿起了藥湯。
躺在床上的春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整個人身體沉沉的,
眼皮也重重的,睜不開眼睛。
迷迷糊糊間,似乎覺得唇上壓著軟乎乎的東西,還夾雜著一絲苦味。
她下意識排斥,那重量卻很霸道,一直往她嘴裡灌苦苦的液體。
慢慢的,唇上的軟乎乎的東西消失,片刻後捲土重來。
這次,是往她嘴裡送進來一顆甜滋滋。
方纔的藥,苦得她舌頭髮麻。
如今嚐到了一絲甜,她忍不住深深汲取,搶著捲住那一抹甜。
忙著將蜜棗送進春棠嘴裡的謝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抽離這個隻為了春棠能好好吃藥的吻。
可身下的人,還想吃甜。
主動伸出手勾住了某人脖子,軟著身子貼上去。
謝燼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嗓音又啞又乾,“這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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