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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風躲在暗處,何時見過這般傷感的主子?
他忍不住現身,跪在了謝燼麵前,“主子,要不你還是告訴春棠姑娘實情吧?您比謝硯之那斯不知好了幾倍,春棠姑娘到時定會選你。”
他不想嗎?
他比任何人都想正大光明占有春棠。
以他的實力,若是破罐子破摔,用儘一切手段占有她,並非難事。
可是,把人逼急了,要是記恨他了怎麼辦?
“你這麼閒?那今晚就接個任務去曆練吧。”
謝燼冷冷道,說完便回房間休息了,獨留淩風一人在原地欲哭無淚。
天殺的,他就不該多嘴。
……
另一邊,春棠回到雪蘭堂,第一件事便是來到了夏荷的房間。
她憤怒推開房門,瞧見房間空了一大半,夏荷正坐在床邊收拾行李。
“春棠,怎麼是你……”
看著怒氣沖沖的春棠,夏荷心虛萬分,說話都變得結巴了。
春棠不管,直接衝上去,冷聲質問,“我和你無冤無仇,甚至處處忍讓,你為何要害我?!”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何時害你了!”
夏荷大聲否認,卻又不敢直視春棠的眼睛。
見她這般無賴,春棠氣急,一巴掌清脆甩在夏荷臉上,瞬間留下紅腫的巴掌印,“還不認,明知米糕有問題,還讓我去送,你可知若今日不是小公子,被杖斃的人就是我!”
夏荷被打懵,回過神來,開始猙獰大笑。
“春棠啊春棠,你可真是好運氣,無論是大公子還是小公子,全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她像是自言自語,語氣裡竟藏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羨慕。
忽地話鋒一轉,變得惡毒,“明明是我先來雪蘭堂當差的,卻被你捷足先登,搶走了所有的風頭,你毀掉了我所有的希望,你怎麼不去死,怎麼冇被杖斃!”
“我從未想過與你爭。”
春棠秀眉擰緊,眸中滿是複雜。
她從未想過搶誰的風頭,隻想做好自己份內事,卻不料夏荷竟把所有的不如意算在自己頭上。
這般偏執怨恨,到頭來是害人害己。
真是可憐,又可恨。
夏荷大吼一聲,忽然變得急躁,手中的東西也摔在地上,“少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也少裝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真叫人噁心!”
“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我被貶為三等丫鬟,以後無緣妾室,還要做那些粗鄙的活,甚至攢不了銀子,隻能一輩子為奴為婢,直至累死,無人在意。”
……
夏荷又開始自言自語,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擊,渾身癱軟在地上,呆滯失神地望向某一處。
看見這一幕,春棠並冇有幸災樂禍,更冇有上前嘲諷,隻是冷冷地說,“夏荷,你如今下場是咎由自取,怨不得讓人,從前我不與你計較,往後不會了,你好自為之。”
她不會主動害人,
但夏荷若再有任何疏漏,她絕不會輕易放過。
此時,門外傳來動靜,是另一位常在謝硯之身邊伺候的隨從。
他走進房間,環視一圈後,看向春棠,“春棠姑娘,大公子請你去書房一趟。”
“好。”
雖有疑惑,但春棠冇有詢問,而是應了一聲,跟著隨從離開。
書房內安靜,謝硯之端坐在案前,身姿清挺如竹,垂著眼眸翻看書卷。
春棠不敢打擾,靜靜在一旁候著。
等過了會,謝硯之指尖輕撚書頁,慢慢合上了書卷。
“聽說今日母親要罰你,是謝燼救了你?”
“嗯,小公子恰好在旁邊。”
春棠不解,但還是老實回答。
見她這般坦蕩,謝硯之視線凝在她身上,似乎想要找尋什麼,“你是我房中的人,他為何要多管閒事?”
印象中,謝燼不是愛多管閒事的性子。
謝燼回來第一日,便當眾向祖母討要春棠,那時他還不知春棠是自己房中人。
可今日謝燼明明知情,仍向母親要人。
這很難不讓人心生猜忌。
難不成春棠揹著他偷勾搭上了謝燼?
對上謝硯之探究的眼神,春棠恍神片刻後,才明白話裡的意思。
她的小臉陡然發白。
“多年陪伴,大公子竟不信我?”
“若你們冇有交情,謝燼為何指明要你,難道就為了一塊該死的桂花糕?”
謝硯之換下往日溫柔的模樣,語氣冷得像另外一個人。
春棠心頭一酸,瞬間充斥滿委屈,為這份無端的猜忌感到心寒。
她不願多做爭辯。
“奴婢不是小公子肚裡的蛔蟲,大公子既然想知道,不妨去問問小公子。”
謝硯之被她這副模樣氣急,大步上前死死捏住春棠小巧的下巴。
明明離得那麼近。
呼吸交織,四目相對,卻無半點曖昧。
“我不願往齷蹉想你,可謝燼三番兩次護著你,你又次次掩飾,讓我如何信你?”
“如今看你,隻覺得生分得很。”
“春棠,你變了。”
聽著謝硯之聲聲指責,春棠隻覺得好笑。
到底是誰陌生?
到底又是誰變了呢?
她也想像謝硯之這般恨聲質問。
為何當眾折辱她?
為何罰她跪下認錯?
但她不能,因為謝硯之是主子,而她隻是奴婢。
忽然,好累。
“清者自清,奴婢冇什麼可說的。”
“大公子若是不滿,便像上次那樣罰。”
……
看著那雙永遠愛慕自己美眸逐漸暗淡,到最後失望地閉上眼,謝硯之手指不可察地收緊了。
是他誤會了。
他心絃微微一動,該道歉的話,始終說不出口。
因為他身居高位的大理寺少卿,絕不容許自己在任何一個奴婢麵前退讓半分。
更何況,既然方纔誤會了她,她為何不說,為何不替自己辯解?
她從前最是在意自己看法,應該主動著急解釋纔對的。
定是春棠認為能穩坐妾室之位,性子才比以前嬌縱了。
對。
一定是這樣的。
若是繼續這般嬌縱,日後柳庭月入門,豈不是要吃諸多苦頭?
思及此處,謝硯之鬆開了春棠,轉身不看她,語氣變得冰冷疏言,“好,既然你討罰,那我就成全你,和上次那樣,跪在後院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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