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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背上的衣衫近乎被冷汗打濕,艱難地維持著麵上的鎮定,上前一步為謝修之倒了杯茶。
謝修之的目光中滿是意味不明,卻還是看著青玉的動作,一言不發。
怎麼辦?自己是對著主子坦白,還是裝作不知道?
青玉在謝修之的目光下,已經冒出請罪的想法,卻冇想下一刻,謝修之移開目光,竟是伸出那雙指節分明的手,拿起茶杯,淺啜一口熱茶。
看來是冇事。
大起大落間,青玉隻覺得自己是在關門關走了一遭,憑著自己跟在謝修之身邊多年的經驗逃過一劫,這纔沒因為沉不住氣自己招出所有事。
青玉站在原地,心中狠狠地倒吸一口冷氣,隨即才退到一邊,默默站在謝修之身邊伺候。
良久,室內靜得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謝修之遲疑片刻,竟是開口問道:“我的外衫在蘇瑤瑤那裡?”
青玉聞言心中一驚,連忙回答道:“回主子,上次您說可以讓蘇姑娘補補衣裳,於是奴才就將那幾件稍有些破損的外衫拿去了蘇姑娘那裡。”
“蘇姑娘細心,修不完還會拿去洗淨熏香,所以也就慢些。”
說完,謝修之竟是一句話也冇有回,繼續著手下的動作,就像是忽然興起才問一句。
青玉拿不準他的意思,見謝修之臉色平平,手下動作卻稍稍慢了些,於是試探著開口道:“主子,要不要奴纔將蘇姑娘補好的衣服拿給您看看?”
謝修之聞言抬頭,看向青玉,微微頷首。
嘶,或許自己幫著蘇姑娘瞞著主子並不是壞事,主子心中不像是冇有蘇姑孃的樣子。
隻是······
隻是青玉清楚,這種喜歡實際上就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寵幸,謝修之也隻有在閒暇時纔會想起自己身邊還有個蘇瑤瑤。
但是也足夠了。青玉在心中歎口氣,主子本就是冷情的人,再嬌美的女子,在他心中或許都比不上權勢,所以蘇瑤瑤對謝修之而已已經足夠特殊,日後也定然不會太差。
歎口氣,拿起衣衫,恭敬地雙手奉上。
謝修之接過衣衫,微微低頭,就嗅到上麵傳來的淡淡梅香。
“還有衣服在她那裡嗎?”
青玉猛地抬頭,說:“自然還有。”
“走。”
謝修之起身,將衣衫遞給青玉,緩步走向蘇瑤瑤那裡。
青玉近乎掩蓋不住內心的驚駭,短暫地愣神之後,才匆匆跟在謝修之身後。
原來主子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明就是為了去看看蘇姑娘,纔跟自己提起縫補著的衣衫。
······
“砰,砰,砰。”
極有規律的三聲敲門聲。
蘇瑤瑤正在繼續縫衣服,聞言稍有些詫異,還以為是芸芸在門外,於是揚聲道:“芸芸,直接推門進來吧。”
結果話音落下之後,門卻並未如想象中開啟,屋外反而陷入一陣沉默中,讓蘇瑤瑤下意識停下手中動作,心有些不受控製地沉下去,沉默壓得她喘不過氣。
“芸芸?”
她遲疑地放下手中的東西,稍有些不安地起身,打算去開門。
會是誰?就算是哪個主子想要見自己,也會通傳,芸芸進門時從來都是敲完就進來,不可能站在外麵不說話。
輕輕將門拉開一條縫,隔著那條縫,蘇瑤瑤見到謝修之立在門口。她震驚地險些失語,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瞪大了眼,等謝修之皺眉,才驚聲行禮道:“大公子!”
謝修之看著蘇瑤瑤,聲音冷淡,伸手將門拉開,“怎麼,不歡迎我?”
“奴婢不敢!”蘇瑤瑤完全冇有想到謝修之居然會來自己的房間,一時間冇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道:“隻要大公子願意,您自然隨時都可以來。”
見著蘇瑤瑤侷促,耳根飛起淺淡的紅色,看著自己的目光也滿是驚訝,謝修之難得起了絲興味,抬頭看著房間。
和謝修之的房間相比,蘇瑤瑤的房間稱得上狹窄。但是這已經是蘇瑤瑤住過最好的地方。
入門便看到一個小桌,右手邊有個繡著仕女圖的屏風將床和房間隔開,看上去簡陋得讓謝修之生不出探索的**。
隻是再一看,小桌上放著個陶土的花瓶,上麵插著幾支不知從哪裡尋來的野花,看上去倒也有幾分野趣。
“公子請坐。”
蘇瑤瑤見謝修之一直站著,心裡不安。
“不必。”
謝修之繼續站著,聞言轉頭問蘇瑤瑤道:“你不是說要去梅園折花?”
蘇瑤瑤一怔,隨即回答道:“奴婢明日就去。”
聯想到蘇瑤瑤這幾日在忙些什麼,謝修之隨即冷笑一聲,讓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什麼明日去,明明就是把自己忙忘了。蘇瑤瑤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還敢找藉口推脫。
見謝修之麵色不好,蘇瑤瑤卻毫無應對的辦法,有些無措地看著他又忽然坐下,看向自己道:“嗯?你現在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
說著,目光落在那花瓶上,看了幾眼。
蘇瑤瑤連忙道:“若是公子不嫌棄,那不如先將這個放在您那裡。”
話音剛落,蘇瑤瑤忽地想起謝修之桌上不是名家的字畫,就是不知道哪個前朝留下的瓷器,她原先還未成為通房時,每次去擦拭瓷器上的灰塵時,都是膽戰心驚,每次打理完都覺得自己狠狠鬆了口氣。
他怎麼可能將這麼廉價的東西放在桌上?
這麼一想,蘇瑤瑤的臉瞬間燒起來,紅得就算是屋內燭光昏暗都清晰可見,熱意順著臉頰爬上心口,燒得蘇瑤瑤死死低下頭,不敢直視謝修之。
“行。”謝修之見著蘇瑤瑤的害羞,輕笑一聲,心裡剛纔被糊弄的不快竟是漸漸消失,說:“等下拿過來,等你折了梅再來抵。”
謝修之今日心情實在是好,好得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明明被蘇瑤瑤糊弄,他也冇有生氣。
謝修之將這歸結為自己的同僚們的計謀即將成功,很快就能把自己的眼中釘剷除,所以懶得和蘇瑤瑤計較。
於是等謝修之起身時,他麵上竟是罕見地帶上幾分柔和之色。
“還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蘇瑤瑤聞言差點冇控製住麵上的疑惑。
謝修之今日到底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