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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修之見眼前人臉色,頓時心底滿是驚慌,眼前竟是黑了一刻,不敢低頭看地下的血,甚至不敢上前一步,生怕阻礙到文辛遠。
蘇瑤瑤到底怎麼了?
謝修之已經許久冇有感受到驚慌的感覺,此刻卻隻覺得自己胸口像是壓了千金巨石,難以喘息,難以回神,甚至指尖發麻,呆呆地立在原地。
她會不會……
光是見著蘇瑤瑤緊閉的眼,謝修之都忽地覺得難以忍耐,於是心裡隻剩下驚慌,上前一步,蹲在蘇瑤瑤不遠處,抬頭便是眼前人蒼白的臉。
胸腔處空空蕩蕩,像是猛地破了一個口子,謝修之腦子裡地呆呆木木,下意識撫上心口,卻發覺手底下的胸膛跳動得厲害,他聽不清耳邊傳來屋內幾人的交談聲,耳邊隻餘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響。
謝修之伸手,將蘇瑤瑤垂在床邊那一隻手握在手心,在觸及那一絲冰冷時心底猛地一震,險些收手。
他目光沉沉地定在蘇瑤瑤上。
“文公子!文公子,蘇姑娘這是怎麼了?”
芸芸麵上滿是擔憂,見著文辛遠一聽手,便上前一步開口問。
“好些,但是身體太弱了。”文辛遠皺著眉,對謝修之說:“上次我不是說了,不能再讓蘇瑤瑤受刺激。她先天不足,原本平日裡就得多注意些,這些日子倒……”
文辛遠臉色稍沉,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才轉頭對著芸芸說:“拿紙筆,還差幾味藥,你出去抓。”
文辛遠的藥前些日子被氣急敗壞的魏思雲派人弄得亂糟糟,混在一起,損了藥性,扔了不少,所以現在拿藥甚至得找府外的醫館。
謝修之卻目光一直定在蘇瑤瑤上,伸手拿袖子擦擦她嘴邊的血跡,才問道:“這血是怎麼回事?”
文辛遠看他一眼,“鬱結於心。”
說完便隨手扯了個椅子坐去屏風後麵。
芸芸見著文辛遠的麵色,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轉頭見謝修之臉色時,忽地想起蘇瑤瑤剛纔對自己說的話,不由得有幾分唏噓。
她和哥哥留在大公子身邊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這般無措甚至稱得上是狼狽的樣子,就算是原先受了重傷,臉色都開始發青時,他都能穩坐幕後發號施令,麵上不見一絲驚慌,直到事成才暈倒。
“大公子。”芸芸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對著謝修之開口道:“您不如先出去歇歇,蘇姑娘剛纔跪在地上太久,衣裳沾了灰,也不知道膝蓋怎麼樣,奴婢為她上藥,順帶著再換一身衣裳。”
謝修之聞言一怔,想起剛纔蘇瑤瑤跪在地上垂淚的樣子,更是嗓子發乾,低低地應了一聲。
說完卻還是稍微起身朝著旁邊挪了兩步,目光緊鎖在蘇瑤瑤身上。
芸芸見狀隻能先去小桌上拿來前幾次留下的藥膏,輕輕為蘇瑤瑤脫去鞋襪,撩起裙襬,露出那一雙青紫的膝蓋。
謝修之瞳孔微縮,手緊緊地攥住,指節發白,麵上神色晦暗。
芸芸壓抑著心疼,動作極輕柔地將藥抹開,越看越難受,眼底又蓄起淚,悶聲繼續上藥。
房間內瞬間恢複了死一般的寧靜,芸芸想著屏風後還有個文辛遠,還是有些不妥,於是便放棄了給蘇瑤瑤換衣裳的想法,隻是將她頭上的簪子解下。
等青玉急匆匆抓好藥煎來,文辛遠已經在外麵的小桌上睡著了,被他的腳步聲嚇一跳,猛地抬頭看他,暈了一下才說:“彆把藥放太涼,現在便仔細些喂下去。”
芸芸聽見就出來,接過兄長手中的藥,轉頭就見謝修之已經將蘇瑤瑤抱在懷中,讓她稍稍坐起來些,好喝藥。
“來。”謝修之神色淡淡,想伸手接過芸芸手中的藥,結果想起來自己還冇給人餵過藥,又將手縮回去,“你喂吧。”
芸芸被他的舉動嚇一跳,但是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蘇瑤瑤,也就無暇顧及謝修之此刻的反常。
蘇瑤瑤還冇睜眼,但是即便是昏著,也極乖巧地一口一口喝著藥。
芸芸見狀,心裡狠狠鬆了口氣,等喂完藥卻見她臉色稍有些發紅,於是放下碗,在她額頭上探了探。
“文公子!”芸芸驚呼,“蘇姑娘又發熱了!”
文辛遠昏昏欲睡間被裡麵動靜嚇一跳,起身急忙走進去,腳步踉蹌,伸手在蘇瑤瑤額上摸了摸,又手搭在她腕上試試,頓時心裡一咯噔。
你去找找,我那裡還有個十年老參,拿來熬碗水應急。”文辛遠語速極快,眼底浮起一絲急切,“怎麼天氣開始轉熱了,結果還受了涼。”
這個問題一出,房間內瞬間氣氛一沉,芸芸更是替蘇瑤瑤難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謝修之像是猛地回神一般,對著芸芸道:“去私庫,那裡有更好的人蔘。”
說完,他便拿出帕子給蘇瑤瑤擦了擦額角的汗珠,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感受到手下的灼熱時,心猛地一顫。
青玉去拿藥,芸芸去尋人蔘,臨出門前,她又忍不住看一眼謝修之,心底不由得有幾分遲疑。
蘇姑娘醒來看見大公子的真心之後,還會想著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