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揮退了左右,隻留下常師爺看門。
王頭抱拳,聲如洪鐘:“東家儘管吩咐,威遠上下,唯東家馬首是瞻!”
“京城南郊有一戶宋姓人家,曾對我有活命之恩。”
明微從袖中取出兩白兩銀票推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我要你帶人進京去,名義上是送酒加進貨,實際上拉人入夥。就說回程的貨物太多急需押鏢人。給宋家男丁開出三倍的月錢,家眷若願隨行,安家費給足。”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柔光:“若他家小妹成了親,且由著她。若還冇成親,或是夫家也願同往,便一併帶過來。務必辦得體麵,不可強求,但要給夠實惠,明白嗎?”
“東家放心!這事兒老王我有經驗,定把您的恩人當祖宗一樣穩穩噹噹地接過來!”
王頭是個雷厲風行的,當天就挑了四個武藝最拔尖、嘴巴最嚴的兄弟,換上低調的行頭,壓上貨物,快馬加鞭直奔京城。
他給明微留下的,也都是鏢局裡能以一當十的好手。
此時的林氏商行,明有官府常師爺打點,暗有江湖客守衛,內裡還有明微坐鎮,已然固若金湯。
燕城的秋風捲著細砂,劃過林氏商行厚實的門板。
明微端坐在內室,看著王頭領命而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她知道,這一次不僅是給家人報平安,更是買一個完美的“局”。
顧湛不是尋常人,他辦案向來直覺敏銳如鷹隼。
宋家若是突然舉家北遷,定會引起他的懷疑。
所以,這“招人”的戲,必須演得天衣無縫。
王頭帶著四個兄弟,一路上走得極有講究。
他們不僅帶了燕城的皮毛山貨,還帶了林氏商行出品的烈酒--北地烈焰,
更是在入京前,先繞道去了滄州,在那裡的“萬和商行”換了一身地道的商賈打扮。
他們進京時,走的是正經的貿易路子。
京城南郊,宋家。
王頭並冇有一上來就找上宋家。
他先是按照東家的吩咐,先找到京城最大的酒肆-樊樓,果然樊樓東家隻是淺飲了一小口便全數高價收入。
王頭嘖嘖稱奇,這京城的銀子果然好賺!
頂級皮草銷路也出奇的好,不到一日,他們帶來的貨一售而空,王頭有些遺憾帶少了。
不過,他們此次最重要的事並不是商貿,而是去找宋家人。
按照東家的吩咐,王頭購入京城的絹布和帛,另外又購入大量好運輸的茶餅,還有一些香料及最新話本子。
林林總總裝了十大車,他們幾個人肯定不夠用的。
於是,王頭開始著手招人的事。
他先是帶著兄弟在宋家附近的茶攤上混了兩天,打聽清楚了宋家現在的困境——
自從“大姑娘”失蹤後,宋家老兩口生了一場大病,
宋家的店鋪因經營不善,已經關業,積蓄快要耗儘。
這簡直是天賜的契機。
“哎呀,這位兄弟,我瞧你這一身筋骨,可是練家子?”
王頭蹲在宋家門口的石墩上,手裡抓著一把炒花生,裝作無意地搭訕,
“兄弟我是北邊林氏商行的,咱們東家是個怪人,總說京城南郊的人厚道,非要我來這兒招幾個護院回燕城。你瞧,這是招募的契文,月錢五兩,安家費另算!”
當那份蓋著燕城官府大印、甚至還有滄州商會背書的契文擺在宋父子麵前時,全家人都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