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的西街,原本隻是個混雜著皮貨味和煙塵氣的舊市集,可自從“林氏商行”那一車車南綢官瓷卸了貨,這街上的風向就徹底變了。
林氏商行的鋪子裡,貨架子瞬間被填滿。
南方的綢緞,成了燕城富戶太太們爭相預定的心頭好。
精細的瓷器,被城中守將買去做了府上的門麵。
起初,城裡的幾家地頭蛇和老字號皮貨商,都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他們冷眼瞧著這個麵色蒼白、孤身一人的“林病秧子”,心想在這塞北虎狼之地,這種冇根冇底的小肥羊,不出半個月連皮帶骨都得被人吞了。
可誰也冇想到,明微的第二步棋,走得比誰都狠。
明微深知“財帛動人心”的道理,更知道在燕城,拳頭大纔是硬道理。
她第二次從滄州大賺而歸後,並冇急著繼續擴張,
而是直接拎著一箱沉甸甸的官銀,走進了城中快要經營不下去的“威遠鏢局”。
“從今日起,威遠不接外活,隻供我林氏商行差遣。”
明微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溫熱的茶盞,話不多,銀子卻給得極足。
那些正愁冇飯吃的鏢師們一瞧見真金白銀,再看看林掌櫃雖然瘦弱卻深不可測的氣度,當場便齊刷刷跪了一地。
自此,林氏商行的貨車出入,前後都有幾十個太陽穴高鼓、手持鋼刀的硬漢護送。
那些原本在暗處盯著的綠林和地痞無賴,瞧著這陣仗,紛紛收起了歪心思——這哪裡是肥羊,這分明是帶刺的鐵蒺藜!
解決了“武”的問題,“文”的一麵明微也辦得滴水不漏。
她通過那位守將的路子,費儘心思請來了一位剛從州府衙門退休、曾因性情耿直被排擠的老師爺——常老先生。
常老先生在官場摸爬滾打一輩子,對大雍朝的律法、稅製、以及官場潛規則瞭如指掌。
明微敬他為“賬房先生”,實則是請他當了自家的“外交官”。
按照常老先生的指點,林氏商行的每一筆稅都繳得及時且大方,成了燕城縣令眼中的“模範商戶”。
逢年過節,該有的常例銀子和南方淘來的稀罕小物,總能準時、妥帖地送到衙門內眷的手裡,卻又不顯山露水。
“東家,這官麵上的事,老朽定給您辦得妥妥噹噹。您隻管琢磨這南北的利錢便好。”
常老先生撥弄著算盤,笑得一臉褶子。
至此,明微的“林府”和“商行”已然成了一個微型的獨立王國。
白天,她在鋪子裡跟各大商號的掌櫃談笑風生,利用空間的物資差,將南方的茶、絲、瓷與北方的皮、金、藥玩轉於股掌之間;
晚上,她回到新置的宅子裡,吃著的火鍋,日子過得比在京城當世子通房時順遂了萬倍。
林氏商行的後院裡,明微正坐在石凳上,指尖摩挲著那隻溫熱的藥盞。
她能想象到,在那個冰冷的河灘邊,母親是如何哭斷了腸,老實巴交的父親又是如何一夜白頭。
那種“死彆”的劇痛,是她這輩子欠下最重的債。
直接寫信?不行。
顧湛那瘋子定會盯著宋家的一舉一動,任何隻言片語都可能成為他順藤摸瓜的鉤子。
唯有“利誘”,纔是最完美的掩護。
她喚來了鏢局的當家人——王頭。
此人麵相粗獷,實則心細如髮,是個跑慣了江湖的老油條。
“王頭,有一樁私活,得麻煩你親自帶人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