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樁奇聞很快便傳遍了街頭巷尾,成了京城茶餘飯後最新的談資。
“聽說了嗎?那位顧世子如今魔怔了,天天在河裡當‘龍王’呢。”
“嘿,大家背地裡都叫他‘河底世子’,說他是被那通房小妾勾了魂去,要在水裡做長久鴛鴦呢。”
流言蜚語如潮水般湧向國公府。
國公夫人看著每天早上濕漉漉、滿身泥腥氣回到府中的兒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瘋了!顧湛你真是瘋了!”國公夫人指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聲嘶力竭地痛罵,
“為了一個身份卑微的死人,你連命都不要了?名聲不要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哪裡還有半點世家公子的風範!”
罵到最後,看著兒子那雙毫無生氣的眼,國公夫人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顧湛卻隻是沉默地接過侍從遞來的乾毛巾,隨意擦了把臉。
“母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京城的流言如利刃,雖未直接割在楚嫻身上,卻將相府的體麵攪得粉碎。
作為這場風暴名義上的“棄婦”,楚嫻在得知明微落水的那一刻,便將自己關進了閣樓。
她哭明微,哭那個曾在沁園裡溫柔擁抱她、卻最終被這世俗權勢逼入江底的姐姐;
她更恨顧湛,恨他把明微逼死。
後來得知顧湛成了“河底世子”,她又哭了一場,哭那個曾經驚才絕豔、如今卻狀若瘋魔的世子哥哥。
“糊塗!簡直是糊塗透頂!”
楚相的怒罵聲隔著長廊都能傳進閨房。
自退婚那天起,楚相每日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顧湛從頭到腳痛罵一遍,
連帶著對楚嫻也多了幾分遷怒,嫌她冇能拴住男人的心,讓相府成了京城的笑柄。
楚嫻低頭絞著帕子,任由父親喝罵,心裡卻出奇地冷靜。
原本壓在她頭頂的那座“國公府大奶奶”的大山崩塌了,雖然碎石砸得她生疼,但她卻在那廢墟縫隙裡,窺見了一絲天光。
她想到了表哥,陸文景。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陸家雖也是清流人家,卻遠不及國公府顯赫。
若在往日,楚相絕不會多看陸文景一眼。
可如今,楚嫻的名聲受損,高門大戶議親時難免會心存芥蒂,這反倒成了她的機會。
“表哥,你定要爭氣啊……”
楚嫻對著窗外的明月,雙手合十,暗暗祈禱。
陸文景今年正值秋闈入京,隻要他能金榜題名,奪得個像樣的功名,她便能藉著“名聲有礙、不願遠嫁”的由頭,求父親成全。
明微並冇有像尋常逃亡者那樣一頭紮進溫柔的江南煙雨。
雖然河裡和路上她冇有留下任何破綻,但萬一呢?
萬一動用相府的牙牌的事暴露,也是一樁麻煩。
顧湛是大理寺少卿,思維縝密。
在所有人的慣性思維裡,一個想要逃離束縛的弱女子,定會嚮往南方的繁華與隱匿。
若她去了南方,在那水網交織、戶籍管理嚴密的江浙一帶,隻要顧湛反應過來,一紙海捕文書壓下去,她便是插翅難逃。
所以,她選了北上。
北地廣袤,山川雄奇,邊境貿易往來頻繁,人口流動極大。
最重要的是,北方的基層官府管理相對粗放,隻要有銀子,買個“破落戶”甚至“良民”的身份,遠比在南方容易得多。
這一路上,明微將“狡兔三窟”演練到了極致。
出了京郊關卡後,把馬車送入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