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少年獵戶裝,騎上一匹耐力極佳的北地旱馬。
一路急馳到了幷州境內,出了大京城範圍,牙牌就冇用了。
她不得不恢複女人的麵貌,拿出自己的真戶籍,謊稱丟失了路引,幸好古代冇有聯網。
待到了距離京城五百裡外的塞北邊陲,她已經成了一個麵色蠟黃、眼神躲閃的落魄書生。
塞北,燕城。
這裡的風帶著刀子般的沙礫,吹在臉上生疼。
明微拉了拉頭上的氈帽,看著城門口那雖然斑駁卻厚重的城牆,長舒了一口氣。
“就是這兒了。”
燕城地處大雍與北蠻的交界處,雖有些荒涼,卻是三不管的地帶。
這裡有黑市、有雇傭兵、有從各國流亡而來的投機者。
在這裡,隻要你有本事,就能建立屬於自己的規則。
明微在城西租下了一間破舊的帶小院的土屋。
雖然簡陋,但地段極好,後牆緊挨著一片密林,真要出了事,往林子裡一鑽,神仙也難尋。
燕城的風沙被厚重的土牆擋在門外,這破舊的土屋在明微眼裡,遠比金絲籠般的沁園要可愛百倍。
北方此時正值一年中最好的季節,天高雲淡,空氣裡帶著乾爽的草木香。
明微插上門閂,確定四周無人窺伺後,便開始了大刀闊斧的“舊屋改造”。
那些在顧湛眼皮子底下無法見光的物件,被她一件件從空間裡挪了出來:
鬆軟的鵝絨墊子覆在堅硬的土炕上,鋪上細膩的細棉布床單。
紅泥小火爐架起,空間裡存著的頂級西湖龍井氤氳出清香。
幾樣精緻的蘇式點心擺在木桌上,配上金陵鹽水鴨,那是她一路北上時悄悄收進空間的美味。
忙活了一整天,明微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舒爽。
她甚至在裡屋的一角,放置了一個大浴桶,熱水也是現成的,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熱水澡。
洗去了一路風塵,也洗掉了那層黏膩的黑灰妝容,鏡子裡的臉龐清麗,卻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堅韌與自由。
明微換上一身乾淨的月白色中衣,推開窗縫。
門口的陰影裡,兩條體型健碩的土狗正警惕地伏在地上。
那是她路上遇到的流浪犬,隨手餵了幾次水和肉乾,便死心塌地地跟著她,她就把它們放進空間一路帶過來。
“黑子,阿黃,今晚看家了。”
明微低聲喚了一句,兩條狗甩了甩尾巴,喉嚨裡發出溫順的低嗚,隨即便像兩尊石獅子般守在了土屋兩翼。
這一夜,明微陷在柔軟的墊子裡,幾乎是秒睡。
燕城的集市遠不如京城繁華,卻透著一股子粗獷的生命力。
明微塗黑了臉,穿著一身深褐色粗布短打,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看似無所事事地在牙行、當鋪和黑市酒館之間穿梭,實則那雙銳利的眼早已將這塞北的利錢算了個透。
北方特產的紫貂皮、火狐皮,質地厚重油亮,在燕城不過是幾兩銀子的尋常貨色,可若是運到濕冷刺骨的金陵或是權貴雲集的京城,那是翻上十倍也未必能買到的稀缺皮裘。
更遑論那些顆粒飽滿的紅棗、鬆子,以及優質麥種。
“商通南北,空間便是最好的商船。”
但在這地界,冇有一個乾淨的身份,生意肯定做不大。
混跡燕城黑市三日,明微終於在一個名為“老煙槍”的偽造文書販子手裡,尋到了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