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屬下無能!姑娘她……”
話音未落,顧湛一把奪過旁邊侍衛手中的馬鞭,甚至來不及去換掉那一身刺眼的大紅麒麟服。
他縱身一躍,翻上那匹繫著紅綢的白馬,雙腿狠狠一夾馬腹。
“希律律——!”
白馬吃痛,長鳴一聲,如同一道紅白相間的閃電,猛地衝出了國公府大門,在那滿街紅燈籠的映照下,瘋狂地朝著郊外飛奔而去。
他的親信們也紛紛上馬,追隨他而去。
他的朋友,張守信和張守諾兄弟對視一眼,也立刻上馬去追。
身後,滿堂賓客麵麵相覷,酒杯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這成何體統!”
楚相爺猛地站起身,原本帶笑的臉瞬間黑得如鍋底一般。
大婚之日,新郎官竟然丟下新娘和滿屋賓客,穿著喜服奪門而逃,這簡直是把相府的臉麵往泥溝裡踩!
而此時的運河邊。
顧湛趕到時,河岸邊隻有幾隻被踩爛的野花,和一雙孤零零、被打濕了半截的刺繡錦鞋。
那是他上個月親手挑了樣子,讓人給明微送去的。
“會水的,快下水去撈!”顧湛死死攥著那隻鞋,眼眶通紅,聲音如同困獸的嘶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誰敢說一個‘冇’字,我讓你們全家陪葬!”
他跳下馬,跌跌撞撞地跪在泥濘的河灘上。
那件大紅的喜服顯得那樣諷刺,像是被鮮血染透的戰袍。
他看著滾滾而去的河水,心裡那根弦徹底崩了。
“宋明微……”
他對著空曠的河麵低聲呢喃,聲音裡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張家兄弟趕到河邊時,看到的就是顧湛那一身被泥水汙了的大紅喜服。
曾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理寺少卿,此刻竟像個丟了魂的木偶,死死盯著那翻湧的濁浪。
“伯淵!冷靜點!”張守信大喝一聲。
他是皇城司的統領,打小在水邊長大,水性極好。
見好友這副瘋癲模樣,他二話不說,直接扯掉身上繁瑣的禮服,隻剩一身玄色中衣。
“守信!一定要把她帶上來!”顧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血。
張守信冇廢話,一個猛子紮進深不見底的河水裡。
顧湛站在岸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一刻,他甚至恨自己為何不通水性,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足過了兩刻鐘,水麵上才冒出一個濕漉漉的人頭。
張守信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撐著河岸爬上來,臉色黑得嚇人,對著顧湛緩緩搖了搖頭:
“此處水深且有暗流,方纔我在水底摸了一圈,除了河底的亂石,什麼也冇碰著。”
顧湛身形一晃,險些栽倒。
“伯淵,你聽我說,”張守信顧不得擦乾身上的水,麵色凝重,
“此地水流極快,若真是一時不慎……順著這股勁兒,人恐怕早就被衝到下遊去了。眼下守在這兒冇用,得往下遊搜!”
這句話像是往死灰裡投了一點星火,顧湛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一股子殺伐果斷的狠辣勁兒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顧風!顧影!”
他猛地轉頭,聲音冷冽如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權。
“在!”兩名心腹暗衛鬼魅般現身,單膝跪地。
“顧風,你帶上爺的令牌,立刻兵營調一百個水性最好的兵丁,從此處開始,給爺寸寸摸過去!就算把這河床翻個個兒,也要把人找出來!”
“顧影,你帶上所有府兵,順著河岸兩邊分頭向下遊搜尋。無論是人,還是一片碎布,都給爺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