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家鄉遭了災,回去也冇個投奔,便哭著求吳氏收留。
誰曾想,春桃和明偉在國公府當差時就有些朦朦朧朧的情愫。
如今兩人都脫了籍,春桃幫著吳氏打理家務,明偉在外頭跑生意,一來二去,那層窗戶紙就被捅破了。
“這倒好,真是‘自由戀愛’了。”明微坐在鞦韆上,咬了一口剛摘下來的脆桃,笑得眼彎彎。
哥哥有了知冷知熱的身邊人,妹妹覓得瞭如意郎君,母親操勞了一輩子,如今也開始安享晚年。
隻有明微,她這隻“金絲雀”,如今正享受著顧湛給的臨時假期。
隻要那個男人不收網,她就能在這兒假裝自己也是這平凡喜悅裡的一員。
老太太週年祭剛過,那一身肅穆的孝服還冇在大理寺的官值房裡掛涼,顧湛的馬蹄聲便在大清早震碎了莊子的寧靜。
明微站在廊下,看著那人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透著一股子迫不及待,心裡翻了個驚天動地的白眼:
顧少卿,您這大理寺的公務是都辦完了?還是這莊子上的肉勾得您連一天都等不得?
流程是熟悉的,連那晚藥的熱氣都冒得一模一樣。
顧湛褪去官服,隻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眉宇間的陰鷙在這一年的“清修”後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勢在必得的張揚。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明微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施捨:
“再忍些日子。等楚氏進門,爺便給你接回去。你現在是良家子,做個側室冇問題,院子也建好了,名字到時候你自己取,爺給你題上字。在沁園,冇人敢低看你一眼。”
明微聽著這話,心裡冷笑連連。
一日為妾,終身為奴。
即便他是權傾朝野的大理寺少卿,即便他能給她這世間最奢靡的供養,可那終究是低人一等、生死操於人手的活法。
妻不可為妾,妾亦不可為妻,這道鴻溝,明微早就看透了。
若是她此時敢說半個“不”字,或者是提什麼“寧為平頭妻,不為富家妾”的‘渾’話,顧湛定會瞬間變臉。
他會掐著她的脖子,冷笑著告訴她:“宋明微,你生是爺的活人,死是爺的死人,這天底下,除了爺身邊,你哪兒也去不了。”
於是,明微動了。
她冇有推開那隻手,反而像是受了極大的恩寵一般,順勢將臉貼在男人的掌心。
她抬起頭,那雙盈滿秋水的眸子裡,全是恰到好處的眷戀與卑微。
“爺……奴婢身份低微,能得爺這份惦念,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明微聲音微顫,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隻要能守在爺身邊,有名分也好,冇名分也罷,奴婢心裡都是甜的。”
這戲演得入了骨,連她自己都快信了。
顧湛顯然極其受用。
這一年來,他雖然剋製,但心底始終懸著一絲不安,總覺得這小家雀長了硬羽毛想飛。
如今見她依舊如此“死心塌地”,甚至比在沁園時還要溫順,那一絲疑慮終於是煙消雲散。
“你能這麼想,便不枉爺這一番疼愛。”
顧湛輕笑一聲,將她吻住,眼底閃爍著濃烈的火光。
那一夜,明微表現得比往常都要熱切。
她在男人的耳畔低語,訴說著這一年來的“思念”,每一個動作都在加深他的掌控感。
可在那翻紅浪翠的帷帳後,明微的眼神清冷得像是一潭枯水。
顧少卿,你就抱著這份“深情”入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