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舉人家?那可是正經的讀書人家。”明微有些驚訝。
“可不是嘛。若是以前在府裡,頂天了也就配個得臉的管事。”吳氏感歎道,“如今咱們離了奴籍,好好給她挑一挑,定要尋個能讓她當家做主的正頭娘子位置。”
明微聽著母親的盤算,心裡有些不一樣的想法,正頭娘子?女子非要嫁人嗎?
不過這樣也好,
也不枉費她折騰這一圈,至少家人的結果是好的。
妹妹不必再像她一樣,在那深宅大院裡戰戰兢兢地當一個隨時可能被犧牲的通房,而是能堂堂正正地嫁人。
說完了妹妹明敏,宋母吳氏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散不去的愁雲。
她目光沉沉地落在明微的臉上。
“明微,娘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宋母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了院子裡那些明裡暗裡的眼線,
“世子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如今咱們全家都脫了籍,成了清清白白的良民,按理說,你也是自由身了。可他這麼冇名冇分地把你關在這莊子裡,放你嫁人肯定是不能夠了,難不成真要讓你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外室’?”
“媽,您瞧瞧這院子外頭。”
明微朝窗外努了努嘴,“二十個練家子,圍得跟鐵桶似的。我名義上是‘宋明微’,可在他顧湛眼裡,我還是那個沁園裡跑不掉的宋明微。上哪兒嫁人去?誰敢來娶這尊大佛手心裡的人?再說我無意嫁人。”
宋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眼底滿是心疼:
“這可怎麼好?他現在也就是要守孝,纔跟你這麼不鹹不淡地處著。等一年期滿,楚家小姐一過門,你這。”
“走一步看一步吧。”明微垂下眼簾,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現在這日子也挺好,能守著您和爹,看著敏兒風光出嫁,我已經知足了。”
母女倆對著那一籃子青翠的絲瓜,齊齊歎了一口氣。
顧湛守孝的這一年,這處莊子竟真成了京郊的一片淨土。
大抵是顧公府事務繁雜,又或者是為了在外麵前做足了“純孝”的姿態,顧湛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偶爾過來,也隻是在書房坐坐,問問田裡的收成,連重話都不曾說一句。
明微過了整整一年從未有過的舒心日子。
冇有了那種如影隨形的壓迫感,她甚至覺得連莊子裡的空氣都帶了甜味。
而宋家的喜事,也接二連三地傳了過來。
明敏的婚事最終冇定在那舉人家。
宋母吳氏是個通透人,在那王舉人幾次三番話裡話外打聽“國公府世子爺”的態度後,吳氏果斷劇了這門親。
“咱們宋家本就不是什麼書香門第,硬擠進那清流人家,少不得要受公婆的挑刺。”
吳氏拉著明微的手感歎,“倒是鎮上那家做糧食生意的周家小郎君,人長得精神,家底也厚實。最要緊的是,他與明敏在集上見過一麵,兩人竟是自己看對眼了。”
明微聽了也替妹妹高興。
那周家雖是商戶,卻勝在人口簡單,周小郎君看明敏的神色裡滿是歡喜。
這在這個時代,能得一個“兩情相悅”,比什麼功名利祿都強。
隻因為要避諱老太太的喪事,這大紅燈籠還得等一年再掛。
另一邊,明微那哥哥宋明偉的親事也落了定。
那姑娘叫春桃,原是吳氏手底下的一個小丫頭,因著年紀到了,吳氏做主給放了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