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終究是趕不上變化快。
那座原本清幽的小四合院,在顧湛派來的二十個鐵塔般的護衛、十個丫鬟以及若乾婆子擠進來後,瞬間變得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大黃狗被嚇得整天鑽在灶火底不出來,明微更是覺得連呼吸都帶著一股肅殺的冷意。
顧湛倒也乾脆,大手一揮,直接讓人把明微連夜挪了地方。
新住處是京郊一處極闊氣的莊子,就在顧湛名下的千畝良田旁。
這大宅子紅磚青瓦,後院連著一片望不到頭的桃林和果木,距離運河倒是不遠。
前院還有一口引了活水的方塘,錦鯉在裡頭遊得正歡。
“姑娘,這兒可真亮堂,比咱們那小院子強出百倍去。”
翠兒一邊指揮著新來的小丫鬟搬東西,一邊樂得合不攏嘴。
明微站在迴廊下,看著那波光粼粼的方塘,心裡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宅子好是好,有良田、有果樹、有活水,活脫脫一個世外桃源。
可她心裡清楚,這兒就是一處新的牢籠。
更要命的是,這次搬家來得太突然,母親和父兄壓根兒不知道她換了地方!
若是他們還往那小四合院送信或是尋人,撞上那些還冇撤走的暗衛,那纔是真的要捅破天。
“翠兒,去問問守門的侍衛,能不能幫我給家裡帶個口信,就說我換了地方。”明微試探著開口。
片刻後,翠兒紅著眼眶回來了:“姑娘,趙侍衛說,世子爺交代了,這莊子裡的一草一木都能動,唯獨這訊息,半個字都不能往外傳。誰要是敢私自遞條子,直接亂棍打死。”
明微聽得心驚肉跳。
顧湛這是鐵了心要把她徹底“圈禁”起來,斷了她和外界的所有聯絡,讓她隻能依附於他。
她坐在窗前,看著空間裡那些囤積的口糧和金銀,頭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縱有萬貫家財、千般算計,可若是連個信兒都傳不出去,她這輩子怕是真的要在這果木林裡,給顧湛當一輩子的秘密外室了。
明微表現得很安靜,每天就在方塘邊餵魚,或者去良田埂上散散步,一副認命了的模樣。
她在等,等那個掌控著她生死大權的男人再次登門。
就在明微快要把子塘裡的魚喂胖了一圈時,莊子外頭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那沉穩而有節奏的頻率,讓明微心頭猛地一緊——顧湛來了。
還帶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老太太病危!
莊子外的馬蹄聲戛然而止,顧湛大步流星地跨進後院時,身上還穿著官服,眉宇間鎖著一團化不開的陰雲。
明微正坐在方塘邊的石凳上,手裡捏著半塊冇投完的魚食。
見他來勢洶洶,她心頭一緊,忙放下東西迎上去:“爺這急匆匆的,出什麼事了?”
顧湛一把扣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沉得可怕:“祖母病危,怕是不成了。”
明微腦子裡“嗡”地一聲。
雖然她一心想逃離國公府,但老太太對她終究是有幾分憐憫和成全之情的。
若不是老太太點頭,她這會兒怕是還困在沁園。
“怎麼會……正月初時瞧著還算硬朗。”明微眼眶一紅,這哀慼倒有幾分真心。
“老人家年歲大了,這回是急症。”
顧湛深吸一口氣,目光複雜地看著明微,
“婚事要延後了。若祖母當真仙逝,祖母教養我長大,我會守孝一年,大婚暫且擱置。這段日子,你便老老實實在這莊子裡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