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楚小姐進門,怕絕子湯,更怕……爺以後會忘了奴婢。”
明微終於抬起頭,那雙含淚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尤為無辜,
“老太太說,這是為了爺的前程。奴婢位卑言輕,除了聽命於老太太,還能怎麼辦?爺不在,奴婢若是求了爺留的人,那便是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結黨營私,奴婢全家都得冇命啊……”
顧湛聽著這話,呼吸滯了滯,眼底的狠戾鬆動了一絲。
顧湛坐在那張熟悉的紅木桌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明微那番“為了全家性命”的哭訴,在他看來確實有一些說服力。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人,心頭的邪火被壓下去了幾分。
“既然你這麼愛在這荒郊野外待著,那便先住著吧。祖母那邊,你確實已經是個‘死人’了,這時候把你接回沁園,那是打老太太的臉。”
顧湛站起身,長腿一跨便到了明微跟前,居高臨下地掐起她的下巴,
“但這宅子,明兒個爺就會讓人買下來。瞧瞧你過的是什麼日子?統共就這兩個老弱病殘伺候,連隻耗子都抓不住。”
明微心裡暗罵:大黃抓不住那是它佛係,我過得可自在了!
“爺會再調二十個護衛和十個伶俐的丫鬟過來。從今往後,這方圓五裡落下一隻麻雀,都得姓顧。”
顧湛冷哼一聲,語氣不容置疑,“宋明微,你最好是因為害怕老太太,彆以為我不敢去找祖母對質,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不二之心,你知道爺的手段。”
明微知道此時硬碰硬就是找死,隻能裝作被嚇破了膽,溫順地垂下眼睫,聲音細若遊絲:
“奴婢省的。”
顧湛見她終於服軟,那股子被戲弄的陰鬱纔算徹底散了。
他轉身出了屋,對著暗處打了個手勢,吩咐隨行的親信安頓守衛,將這處四合院圍得連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片刻後,顧湛重新推門而入,一邊解著官服的盤扣,一邊沉聲道:“備水,爺要沐浴。”
這大半夜的,洗哪門子澡?這分明是吃乾抹淨的前奏!
明微她腦子裡飛速轉著,這剛逃出虎口又落入狼窩,關鍵是她這兒可冇準備那一碗接一碗的避子湯啊!
萬一真折在這兒懷上個“正統”之外的種,老太太怕是能讓她真死一次。
“爺……那個,奴婢這兩日身子不爽利,許是換了地方受了驚,月信提早來了……”明微絞著手指,一臉嬌弱地找藉口。
顧湛解釦子的手頓了頓,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聲:
“提前了?既然身子不爽利,爺親自替你檢查檢查,看看是不是真的受了寒。”
說罷,他長臂一展,直接將明微攔腰抱起,驚得明微低呼一聲,掙紮間已被他穩穩地壓在了榻上。
“爺!這不合規矩……”
“在爺這兒,爺就是規矩。”
顧湛堵住了她的抗議,動作雖蠻橫,卻在觸及她微涼的肌膚時多了幾分剋製。
明微自知躲不過,正絕望地盤算著明天一早怎麼讓翠兒去鎮上抓藥,耳邊卻傳來了顧湛沉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穩重:
“聽話,彆亂動。爺心裡有數,大婚前,不會讓你懷上。”
明微怔了怔,看著顧湛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心裡犯起了嘀咕:
他有數?他能有什麼數?男人在這事兒上的“有數”,通常最是冇數!
可此時,她這隻被折斷了翅膀的家雀,也隻能在這一方窄窄的軟榻上,再次落入那個男人的溫柔陷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