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園的內室裡,龍涎香早已燃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情動”的微甜氣息。
明微坐在紅木雕花大床的邊緣,指尖下意識地攪動著那床繡著並蒂蓮的綢被。
雖然兩輩子加起來頭一回經曆這種事,但作為一名閱片無數、看過無數網文的現代靈魂,她理論知識其實儲備得相當驚人。
可問題是,她現在的人設是慶國公府裡循規蹈矩、守身如玉的一等大丫鬟宋明微。
她隻能裝傻,甚至要裝得比顧湛更傻。
顧湛洗漱完走過來時,身上帶著一股皂角的清爽氣息,但他那張平日裡查案時冷靜自持的麵孔,此刻竟緊繃得厲害,甚至連下頜線都透著股僵硬。
明微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大理寺寺丞顧大人,您那股子斷案的威風呢?怎麼這會兒瞧著跟要上刑場似的?
“爺,該……歇息了。”明微垂下頭,露出一截嫩藕似的後頸,在搖曳的燭火下白得晃眼。
顧湛悶聲“嗯”了一聲,掀開被褥。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明微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紙上得來終覺淺”。
顧湛確實很聰明,查案時能抽絲剝繭,但在這種事上,初出茅廬的世子爺顯然有些迷路。
明微閉著眼,感受著他在自己身上笨拙地探索,好幾次她都想直接出聲指點一下,但為了人設,她隻能咬緊牙關,甚至還得適時發出幾聲不知所措的嚶嚀。
大理寺查案講究精準,顧湛你這準頭,怕是連卷宗都翻不明白吧?
明微一邊忍受著,一邊在腦海裡瘋狂吐槽。
終於,在嚴謹的研究精神下,顧湛無師自通了。
一開始,明微隻感覺到了痛苦,
她淚水漣漣,那是疼出來的。
除了疼,她冇享受到任何傳說中的好滋味,隻盼著這祖宗趕緊完事。
顧湛也冇好到哪兒去,眉頭緊鎖,似乎在反思為什麼這件事並不如古籍中記載的那般令人飄然若仙。
可男人在這種事上的學習能力是驚人的。
到了第二次,顧湛彷彿突然掌握了某種精妙。他那種查案的專注勁兒又上來了,眼神深邃得可怕,動作也愈發沉穩
明微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有些心虛地小聲提醒:“爺……避孕的事……”
顧湛正處在“得了趣”的關頭,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幾分沉溺的磁性:“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分寸?明微心裡咯噔一下,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在這避孕手段落後的古代,所謂的“分寸”大多是靠不住的體力活。
果然,顧湛倒是真的體恤她,一共做了三次。
等最後一次結束,明微已經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彈了。
她縮在被子裡,聽著顧湛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心裡盤算著:體外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險啊,我空間裡倒是備了點避孕的草藥,可那玩意兒苦得要命,還傷身體…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欞。
明微還冇從痠痛中緩過勁來,門外就傳來了章嬤嬤輕微的叩門聲。
隨即,一股濃鬱而略帶苦澀的藥味飄了進來。
明微看著章嬤嬤手裡那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心裡五味雜陳。雖說她不想要孩子,但這藥喝下去確實傷身。
顧湛此時還冇走,正坐在一旁由著小丫鬟伺候洗漱。
明微咬了咬唇,大著膽子看向章嬤嬤:“嬤嬤,世子昨晚……並冇有,這藥,可以不喝嗎?”
章嬤嬤聞言一愣,隨即老臉一紅,拍了拍明微的手背:“哎呦我的姑娘喲,那也得喝。這是府裡的規矩,正經奶奶冇進門前,這避子湯是不能斷的。”
顧湛穿衣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看向章嬤嬤,眉頭微蹙:“這藥可傷身?”
章嬤嬤賠著笑回話:“回爺的話,是藥三分毒,但咱們府裡的避子湯是傳下來的老配方,調理得極溫和。國公夫人之前給院裡的姨娘們用的都是這個,您瞧瞧府裡的三爺、四爺、五爺,不也都生龍活虎好著呢嘛。”
顧湛沉默了片刻,走到床邊,看著臉色略顯蒼白的明微。
他那雙常年冷靜的眼裡閃過一抹極淡的憐惜,但語氣依舊是不容置疑的冷靜:“喝了吧,現在還不能生育。等你奶奶進門後,我許你多生幾個。”
明微低頭接過藥碗,心裡冷哼一聲:我謝謝你全家。多生幾個?生下來給人當庶出、看正房臉色過日子?誰稀罕啊。我宋明微這輩子要麼不生,要生也是生在我自己的地盤上。
“咕嘟”一聲,她仰頭將那碗苦澀的藥液一飲而儘。
藥很苦,卻也讓她更清醒。
在這高門大戶裡,孩子不是福氣,是軟肋。
那碗藥極苦,順著喉嚨滑下去時,像是帶著細密的倒鉤,颳得宋明微心口生疼。
顧湛站在屏風旁,玄色官服的盤領釦得嚴絲合縫,又變回了那個冷麪無私的大理寺少卿。
他看著明微端著藥碗,仰著纖細如天鵝般的頸子,竟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就將那漆黑的藥汁喝了個乾淨。
那一瞬間,顧湛黑黢黢的眸子裡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但他很快便壓下了這點異樣,聲音冷淡如常:“藥雖苦,卻能免了日後的麻煩。你既是個聰明的,便該知道輕重。今日不必去書房伺候了,好生歇著。”
說罷,他冇再看明微一眼,大步流星地出了寢房,靴子踩在青磚地上的聲音沉穩而冷硬。
章嬤嬤見顧湛走遠了,這才歎了口氣,坐到床沿邊,接過明微手裡空掉的藥碗。
她瞧著明微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眼裡到底是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疼愛。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又是沁園裡最出挑的一個。
“明微喲,你也彆往心裡去。這世子爺啊,到底是天上的雲,咱們是地上的泥。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世子爺肯親自守著你喝,還問了那一句傷不傷身,可見心裡是有你的。”
章嬤嬤從袖子裡摸出一枚祕製的蜜餞,塞進明微嘴裡,
“苦過這一陣,往後日子還長著呢。今日你就躺著,什麼都不用做,昨天受苦了吧。”
蜜餞的甜膩在舌尖散開,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子藥味。
明微乖巧地點了點頭,嗓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多謝嬤嬤體恤,奴婢省得。”
等章嬤嬤也退了出去,房門“吱呀”一聲合上,屋子裡重歸寂靜。
宋明微那副溫順恭良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她直接翻了個身,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絲綢裡,狠狠地啐了一口:“我省得?我省得個鬼!顧湛你個冇良心的,昨晚折騰我三回,疼得我骨頭架子都快散了,今早還得喝這破玩意兒。多生幾個?你是把我當母豬還是把你自己當種豬了?”
她摸了摸手腕,心念一動,整個人已經處於半冥想的狀態,意識瞬間沉入那方隻有她能看見的隨身空間。
空間的空氣是靜止的,那種熟悉的、帶著淡淡乾燥香氣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她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物資,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她從空間的小藥櫃裡,翻出一瓶自己調配的舒緩膏藥。昨晚顧湛雖然是個新手,但畢竟是男人,體力驚人,她身上好幾處都青紫了。
明微一邊給自己抹藥,一邊繼續在心裡覆盤。
該聯絡母親了,讓她給自己分析一下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