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瑤從來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十分不熱衷於班級事務,但班主任硬是要把宿舍層長的職位安給她,她也不好意思多次開口推脫,於是便接下了這個需要每晚巡查、登記女寢5樓宿舍人員是否到齊的任務了。
她剛洗完澡,披散著的長頭髮還帶著略微濡濕,宛如一頭黑色的海藻,讓她看起來愈發的白淨、恬靜。
她冇戴眼鏡,眼睛蒙了一層很薄的水霧,潤而柔亮,唇瓣的顏色淡淡,臉上冇有一顆痘,肌膚吹彈可破,薑琳離她這麼近也看不到毛孔,簡直不像個青春期因激素亂飆而滿臉粗糙、痘痘橫生的高中生。
晚風輕撫,帶來陣陣清幽的髮香,那從沉清瑤頭髮上傳來的好聞香味鑽進鼻腔,彷彿一隻隻小手,在薑琳的心臟上反覆抓撓。
心臟跳動的巨響如同轟炸機狂掃,耳畔嗡鳴。
那一瞬間,薑琳的五感突然變得極其靈敏,一時間能夠接收到超多資訊,她能看到沉清瑤臉上細細的汗毛在燈下是毛茸茸的,眼睫那麼密那麼長,上下輕扇時真的很像蝴蝶翅膀,那陣幽香在肺葉裡徘徊、旋轉,深深地印刻在了每一個角落,她一輩子也忘不了
沉清瑤禮結性地點點頭,正要轉身前往下一間宿舍的時候,薑琳卻忍不住出聲提醒。
“快斷電了,把頭髮吹乾了睡,不然會頭疼的。”
宿舍走廊的插座隻允許使用小功率吹風機,這樣一頭長髮吹起來是很費功夫的,薑琳既喜歡她這一頭海藻般的長髮,又不心疼她每次吹頭的費勁,她那細細的胳膊,拿冇一會兒吹風機就該發酸了吧。
來自同年級不同班級的同學的關心讓臨走前的沉清瑤抬眸看了一眼,她那一眼像是隔著山霧一般朦朦朧朧的縹緲與濕潤,讓薑琳心臟顫動不已,隻見她輕輕點頭,“好的,謝謝提醒。”
沉清瑤走了,那淡淡的幽香最終也消散在十一月涼爽的晚風中,依靠在門框上的薑琳卻久久不能回過神來,直勾勾地望著右手邊走廊裡漸漸遠去,身影已然模糊的沉清瑤,隻好失神地望著高而遠的深邃夜空。
張子惠看她一直呆在站門邊,差不多五分鐘了還一動不動的,張子惠搖搖頭,抱著胳膊和她並排倚在另一邊的門框上,探長了脖子去看,收回目光後不無調侃地說道。
“你女神都走這麼遠了,還杵在這乾嘛?”
略帶渙散的瞳孔聚了光,同樣抱著胳膊的薑琳意猶未儘地摩挲著自己手臂外側的麵板,稍眯了眼低聲說道,“艸,她用的什麼洗髮水,真好聞。”
“嘖,收斂點吧,這樣顯得你真的很變態,不對,你本來就挺變態的。”
張子惠搞怪地露出個惡寒的表情。
她們初中就玩在一起了,關係鐵得很,說話冇有什麼注不注意分寸可言,互損打鬨是常有的事。
“說什麼呢你。”
薑琳一巴掌拍在張子惠背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張子惠猛地咳了兩聲,睜大了眼睛瞪她。
“媽的你這手勁敢不敢再大點,肺都要被你拍出來了。”
伸手回擊,卻被薑琳一把攥住了手腕,另一隻手也如法炮製,進攻絕無可能,抽回也不見退路。
手上的疼痛感卻是在無差彆地加劇著,疼得她很快求饒。
“欸欸,疼,琳姐,薑老大,薑老闆您鬆開吧,小的錯了,再也不敢了。”
“你剛纔不是很囂張的麼。”
薑琳微笑,眼睛卻是黑洞洞的。
“怎麼怎麼,你們乾嘛呢,大老遠就聽到你倆在鬥毆了,不怕被宿管舉報麼。”
程秋怡和趙萍兩個挽著手從彆的寢室過來,滿臉地看熱鬨。
薑琳這才收了手,也不堵門口了,朝外跨了一步,背靠在牆上,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