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橫七豎八癱倒在地、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全性,
陸瑾周身淩厲無匹的白光也漸漸收入體內。長長的舒出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精神終於得以稍稍放鬆。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自始至終都顯得遊刃有餘的無力,心中的疑問再次浮起。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呼……小子,」
陸瑾的聲音有點沙啞,但語氣緩和了不少,「你怎麼會恰好出現在這兒?剛才聽你嘀咕,好像老天師也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蹲在一旁的無力,拿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小樹枝,百無聊賴地戳著地上一個昏死過去的全性門人,似乎在研究對方的反應。聽到陸瑾問話,他隨手將樹枝一丟,砸到不知道那個倒黴蛋後。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鬆的回答道:「沒啥,就是我剛好去找您的路上,順手收拾了幾個不開眼的全性妖人,然後嘛,就剛好碰到老天師了。再然後,就跟他邊走邊聊,然後就剛好看見了你們這邊打得熱鬧唄,還能咋的?」
說完,無力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經歷,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的思緒飄回之前。
那時,他剛研究完那個戴著奇特噴氣手套的全性成員,對方已如同爛泥般癱在不遠處,正琢磨著那手套的構造原理,就看見老天師張之維麵無表情地從另一條林間小徑踱步而出。
無力看見老天師,隨手將那噴氣手套像丟垃圾一樣扔到一邊,臉上堆起一個算不上多麼恭敬,但也挑不出毛病的笑容,打招呼道:「哎呦,老天師,這麼巧呢?您老人家也出來散步賞月?」
本就因張楚嵐拒絕天師度而心情鬱結的老天師,看見無力這副模樣,臉色似乎更無奈了一點,連話都懶得接,轉身就要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無力也不惱,十分自然地起身,邁步就跟在了老天師身側,與他並肩而行。他打量著老天師那寫滿不爽的側臉,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道:「怎麼了老天師?看您這臉色……莫非是張楚嵐那小子,最終還是沒接那天師度?」
老天師心情雖壞,但也隻是淡淡瞥了無力一眼,語氣平淡:「是啊……沒能如了你這看客的願,看到天師度傳承的盛況。」他頓了頓,腳步不停,卻也問道:「話說回來,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會接受天師度了?」
無力聽見這問題,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沒有什麼隱瞞的想法,十分誠實地地承認了:「對啊,我早就知道他大概率不會接受天師度了呀。」那語氣理所當然得讓人牙癢。
老天師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最終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唉……為什麼呢?」這聲嘆息裡,有些不解,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對當年的遺憾,產生的疑問,張懷義為什麼要走?田晉中為什麼什麼都不憋著說?
無力隻是側頭看了老天師一眼,語氣平緩,字字清晰:「您自己不是知道嘛。不論是您,亦或者是田老,還是那邊的陸老前輩,你們都不是很在意自己生死的人。但你們不在意,是因為你們的能力和境界。張楚嵐在意,或者說,張靈玉他們這些晚輩,都很在意自己身邊人的安危和感受。」
老天師腳步微頓,深邃的目光看向無力:「你是說……張楚嵐身邊的那個馮寶寶?」他的語氣帶著確認的意味。
「誒誒誒!」無力立刻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打住的手勢,臉上帶著誇張的警告神情,「這話可是您自己說的,我可什麼都沒指名道姓啊!」但他很快又收起那副玩鬧的樣子,悠悠地望向遠處黑暗中搖曳的火光,意有所指地說道:「再說了,人的一生,怎麼可能隻會為一個人而存在?羈絆多了,顧慮也就多了。」
他忽然話鋒一轉,提到了一個讓老天師都挑眉的名字:「對了,老天師,您考慮過……收夏禾入門嗎?」
老天師白色的眉毛頓時皺了起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對無力的:「我龍虎山天師府,收那玩意兒做什?」
「這不是挺關照您那寶貝弟子張靈玉嘛!」無力一副「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您想啊,等我把全性這一堆麻煩給料理乾淨了,該抓的抓,該關的關。該殺的埋了。到時候把夏禾單獨拎出來,丟給您,您把她收了,不管是當個記名弟子還是掛名居士,隨你什麼理由留在龍虎山都好,不是正好可以解決了靈玉的問題嗎。」
無力壓低聲音,像是傳授什麼秘訣,「就張靈玉那腦子,跟張楚嵐比起來就是一根筋,您跟他暗示,他估計能把自己糾結死。您直白地說,那纔算得上是明示!到時候,我還能想辦法,幫夏禾把她那身天生的異能給壓製或者去除掉都好,減少禍患。不過前提是,您可得把人看穩點,別讓她跑了或者惹出什麼亂子。」
「是嗎?」老天師語氣幽幽,聽不出情緒,「那照你這麼說,老道我還得謝謝你替我師徒二人如此費心了?」
無力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立刻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解釋道:「哎呦,老天師,您別怪我多事嘛。也不是我之前不想說,說到底,我終究隻是個外人,而且,我這次來參加羅天大醮的目的,這不是很明顯嗎?」他坦然地看著老天師,「為的不就是那八奇技?各取所需嘛。」
他繼續分析著,語氣帶著幾分旁觀者的清晰:「張靈玉他呀,現在每天看見張楚嵐,估計都會心生愧疚,覺得自己沒有做好,覺得沒有當好一個天師府弟子、一個師叔的責任。總覺得是因為自己一時把持不住慾念,才導致瞭如今這般局麵。每天心裡恐怕都在強迫著自己要放下啊,要看開啊。什麼的。」無力搖了搖頭,「可是,他從未就真正拿起過,又怎麼談得上放下呢?要我說,您就乾脆成全了他們,讓他們兩個結婚,然後就生兩個孩子,過個三年五載,被柴米油鹽、娃娃哭鬧一折騰,什麼心魔執念,估計都能被磨平……」
「夠了。」嘴角抽搐的老天師終於聽不下去了,舉起一隻手,示意他趕緊閉嘴。他的目光轉向遠處,那裡,陸瑾被四張狂圍攻的戰場炁息劇烈波動,而另一個方向,夏禾帶走張靈玉的痕跡也隱約可辨。而無力也順著目光看到了那邊的景象,眼睛一亮,似乎覺得被夏禾帶走的張靈玉那邊更有趣,打算偷偷溜過去看看熱鬧。
然而,他腳步剛動,老天師那看似瘦弱的手掌便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同時老天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陸瑾那邊情況不妙,你去幫他。這裡,交給老道。」
「誒?」
無力一肚子怨念還沒說出口,就感覺一股柔和的力道將自己朝著陸瑾戰團的方向推了出去,根本不容他反駁。等他回過神來,人已經被趕到了戰場邊緣,這纔有了之後出手相助的一幕。
回想完這略顯憋屈的被「抓壯丁」全過程,無力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嘆了一聲,對等待答案的陸瑾說道:「唉,總之就是這麼回事。過程有點曲折,結果嘛,您也看到了。」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成果」,隨即擺擺手,「這邊也沒什麼什麼事了,剩下掃尾的活兒,您和公司的人處理吧。我啊,去找張楚嵐他們去了,看看那邊有沒有什麼樂……呃,是需不需要幫忙。」
說完,他也不等陸瑾再問,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朝著張楚嵐和馮寶寶可能所在的方向掠去,將一片狼藉的戰場留給了這位百歲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