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名全性竟然沒感知到,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年輕人,心中頓時警惕,目光不善聚焦於無力身上。而本已準備拚死一戰的陸瑾,看到無力出現,先是一怔,隨即急聲道:「你小子怎麼出現在這兒?快走!這裡不是你能摻和的!」
無力聞言,隻是無奈地撓了撓頭,小聲嘀咕著:「你以為我想來啊?還不是被老天師剛好趕過來的,連看人『調情』都不讓就把我給趕過來了……」
嘀咕歸嘀咕,但無力的腳步卻未停,緩步走向氣息紊亂、身上帶血的陸瑾。隨著他的靠近,右手掌心泛起一抹深邃寧靜的藍色幽光,既不熾熱,也不冰冷,卻帶著一種安定感。
陸瑾感知到這藍光並無殺意或危險,但多年經驗讓他仍保留著一絲警惕。然而,看著無力平靜的眼神,以及當前岌岌可危的形勢,他略一遲疑,還是選擇了接受。
那抹藍色幽光如流水般,順著無力的手掌緩緩進入陸瑾體內。霎時間,陸瑾感到一種從未有的感覺,腦海中那些要將他撕裂的憤怒和憎恨,被勞情陣勾起的種種負麵情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撫平,迅速的消散,褪去。但同時,那些支撐著他的情感,如對師門家人的眷戀、與敵偕亡的決絕,甚至內心深處偶爾閃過的,那些往昔溫暖而明媚的回憶,也隨之變得淡漠、疏遠,彷彿隔著一層厚重冰冷的玻璃。 追書就去,.超靠譜
他的心跳平穩得可怕,思維清晰得像是倒映著萬裡無雲的冰原一般。這種絕對的冷靜,讓他感到驚奇,甚至陌生。他開口詢問,聲音卻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靜,沒有絲毫起伏:「無力,你這是什麼能力?」
無力見陸瑾眼中血色退去,氣息雖然虛弱卻不再狂暴,知道術法起效,便解釋道:「我自己琢磨的功法,叫『不動遊神』。效果嘛,就是能讓人的情緒和理智,暫時都維持在一個相對……平穩的狀態。」
至於這「不動遊神」的功法根基,實則源於他對炁體源流本質的洞察與風後奇門追求逍遙的理唸的推演。它捨棄了以元神或肉身定中宮的路徑,別出心裁地以炁體源流修出的「元嬰」為恆定的中宮。同時藉助了迷霧空間的靈魂共享部分原理,將施術者自身與那純淨的「元嬰」短暫連線。初創此術時,無力便嘗試連線,發現那「元嬰」並非無情死物,反而帶著嬰兒般純粹的好奇,會本能探索周圍。用羅天大醮幾場戰鬥後的空閒時間調整,他已將這門功法完善,使「元嬰」能承載更複雜的認知,從而達到一種近乎絕對理性的平穩狀態。此刻他所用的,便是將自身與「元嬰」連線後的這種「絕對平穩」狀態,臨時共享給了陸瑾,使其心湖如鏡,再不受勞情陣此類撥動情緒的手段影響。雖然他的真正用途不是這個,但也不影響他用啊。
陸瑾雖不知其中如此複雜的奧妙,但親身感受到那困擾他多時、如同附骨之疽的情緒侵蝕之力竟真的被隔絕,心中不由得對這聞所未聞的功法感到驚奇。「原來如此……既然現在已經不受這幾個混蛋的邪法影響……」陸瑾感受著體內重新順暢運轉、不再被心魔阻滯的炁,那雙原本因疲憊和憤怒而略顯渾濁的眼睛,瞬間迸發出銳利如劍的光芒!
「那就看我做掉他們吧。」
話音未落,磅礴的白光自他體內而起!逆生三重運轉,他的身軀被注入了活力,傷口在白光滋養下迅速止血收攏。同時,他右手並指淩空疾書,數道閃爍著危險雷光的符籙瞬間在他周身勾勒成型,劈啪作響的電蛇纏繞其上,散發出毀滅的氣息。
「你們,納命來吧!」
陸瑾一聲暴喝,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裹挾著漫天雷符,比之前更迅猛、決絕的姿態,沖向那群臉色驟變的全性妖人!
林間的空氣在陸瑾暴起發難的瞬間凝固,隨即撕碎!
先前滯澀的逆生三重,此刻像是解開了所有枷鎖,純淨的白光自陸瑾體內奔湧而出,他周身環繞的炁,不再是怒火,而是冰冷純粹的利刃!那因心神動搖而險些潰散的雷符,現在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嗡鳴。
「不好!他的狀態不對勁!」高寧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臉上寫滿驚疑。他的十二勞情陣依舊運轉,卻能清晰感覺到,原本屬於陸瑾絲弦,現在竟然全部繃緊,無法撥動即使撥動了,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他變成了毫無生氣的鐵線了!
「他情緒被固化了?!是那小子!」竇梅她那消磨意誌的粉色炁息,在觸及陸瑾周身白光時,如冰雪遇陽般悄然消散,再也無法侵入分毫。那溫暖誘人沉淪的力量,在這絕對的平靜麵前,失去了所有的用處。
苑陶臉色劇變,他最能感受到陸瑾的變化。之前的陸瑾雖然強大,但攻擊中帶著怒火與急躁,總有破綻可循。而現在的陸瑾,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動作簡潔高效,像是台隻為毀滅而生的機器!
「睚眥!蒲牢!霸下!嘲風!都給老子擋住他!」苑陶嘶吼著,將剩餘的四顆珠子法器全力催動。睚眥珠直射陸瑾麵門,蒲牢珠發出震魂攝魄的音波衝擊,霸下珠綻放出厚重的土黃色光盾護在身前,嘲風珠則化作一道詭秘的流光,試圖從側翼迂迴偷襲。
然而,麵對這全方位的法器攻勢,陸瑾沒有閃避。他並指如劍,向前一點——通天籙·五雷符·連發!
「嗤啦——!」
五道狂暴的白色雷光,精準地分擊四顆珠子!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隻有刺耳的撕裂聲。雷光過處,睚眥珠的烏光被瞬間淨化,蒲牢珠的音波被雷霆湮滅,霸下珠的光盾如同紙糊般破碎,嘲風珠更是被一道雷弧追上,直接炸得倒飛回去,靈光黯淡!
無力看著那五個被摧毀的珠子,倒吸一口涼氣,疑惑的自語道「嘶~原來這個功法還有增幅嗎?」
「噗!」法器接連受損,苑陶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上滿是駭然與肉痛。「我的珠子!」
「老頭!快跑!」憨蛋兒發出含糊卻焦急的喊聲。
無力手指泛起一絲微弱的不動遊神,點在了憨蛋兒的額頭上。強製的平靜意念湧入,壓製了他肉體和精神的躁動。憨蛋兒掙紮的動作慢慢停止,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和呆滯。
「呆著別動。」無力淡淡說了句,就起身,不再管他。
禍根苗沈沖試圖偷襲,他強忍著左手腕被封禁符籙侵蝕的痛苦,右拳凝聚起高度壓縮的炁團,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轟向陸瑾的後心。這一拳若是打實,即便是逆生三重狀態,也足以造成重創。
但就在他的拳頭即將觸及陸瑾衣袍的剎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與陸瑾之間。
是無力。
他早就在等他出手了,麵對沈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他隻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沒有光芒,沒有氣勢,隻是手掌覆蓋上了一層深邃內斂的黑紅色光澤。
「砰!」
沈沖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無力的掌心,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預想中骨斷筋折的畫麵並未出現,那足以洞穿鋼板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隻在無力掌心激起一圈細微的空氣漣漪,便徹底消散。無力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沈沖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感覺自己的拳頭不是打在血肉之軀上,而是轟在了一灘非牛頓流體上一樣無力的!
「你好。我對你的貸款很感興趣哦。」無力麵帶微笑淡淡開口,右手五指猛然收攏,扣住了沈沖的拳頭。沈沖大驚,奮力掙紮,卻紋絲不動!
緊接著,一股巨力從手腕傳來,無力單臂一掄,竟將沈沖整個人狠狠砸向一旁正準備施展手段的高寧!
「小心!」竇梅驚呼。
高寧臉色一變,胖大的身軀卻異常靈活,腳下步伐避開了化作人肉炮彈的沈沖。沈沖重重地撞在一棵粗壯的鬆樹上,發出「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不知是樹斷了還是他的骨頭斷了,整個人軟軟地滑落在地,一時竟無法起身。
而就在高寧閃避的這電光火石之間,陸瑾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禿驢!看我先廢了你們這勞情陣!」陸瑾聲音冰冷。結合通天籙與逆生三重的炁完美交融,化作一拳。轟向高寧
失去了情緒煩擾,陸瑾這一擊的精準與決絕,遠超想像!
「不!快跑!」高寧發出絕望的嘶吼。
「噗嗤!」
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右肩,他那高大的身影,留下一個前後透亮的孔洞。下一刻鮮血噴湧,傷口處的血肉露出了森白的骨頭。逆生三重的炁在侵入了他的經脈後,瘋狂的破壞著他行炁的根基!
「啊——!」高寧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胖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抱著肩膀痛苦地翻滾,無法維持站立。
眼見高寧重傷,苑陶膽寒,沈衝倒地,竇梅臉色煞白,她的能力在陸瑾和無力麵前幾乎無效。她看著步步逼近、眼神冰冷的陸瑾,以及那個站姿隨意,卻封死了退路的無力,心生悔意。
「陸…陸老爺子……我們……」竇梅聲音顫抖。
「閉嘴。」陸瑾並不想給她說話的機會,一道散發著寒氣的冰棘瞬間成型,尖銳的冰刺如暴雨射向竇梅和苑陶!
苑陶暗罵【關我什麼事,我還沒說話呢!】
苑陶勉強催動僅存的「狴犴」護在身前,形成一層可悲的屏障,頂在那密集的打擊下。搖搖欲墜,身上被劃出數十道血痕。竇梅更是狼狽,她的能力本就不擅防禦,隻能憑藉身法翻滾躲閃,衣袖撕裂,髮髻散亂,他們已無半分之前的從容。
無力走向試圖爬起來的沈沖。沈沖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強提一口炁,左腿如鞭掃向無力的下盤!
無力兩腿覆蓋著上武裝色。
「哢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響起。沈沖小腿脛骨應聲而斷!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整個人再次癱軟下去,額頭冷汗涔涔。
無力麵帶微笑俯視著他,語氣平淡:「你們還挺團結的呀,發現困不住人,居然不跑,還一起攻向我們」他伸出手指,對著沈沖那被鬼遊錄運封禁符纏繞的左手腕輕輕一點。
「嗡——!」
幽藍色符籙光芒大盛,彷彿活了過來,如同無數根細小的鎖鏈,瞬間勒緊,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啊——!」沈沖發出比剛才更加悽厲的慘叫,他清晰地感覺到,左手腕的經脈被徹底封死,甚至開始萎縮、壞死!這隻手,算是廢了。
無力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站起來,心裡默默暗道【哎呀,好像弄錯了,抱歉】
轉瞬之間,形勢逆轉。
不可一世的四張狂,在高寧的勞情陣被破後,陸瑾毫無感情的高效打擊和無力極強的輔助下,已然潰不成軍。
苑陶渾身是血,法器損毀大半,氣喘籲籲。竇梅臉色慘白,眼神渙散。沈沖斷腿廢手,倒地不起。高寧更是生死不知。
陸瑾周身白光漸漸收斂,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中央,看著眼前這幾個失去了爪牙的「野獸」,冰冷的眼神中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的平靜。他轉向無力,點了點頭。陸瑾身上流出一股藍色的螢光,向無力飛去。無力將他那不動遊神回收了。
「清理乾淨了啊。」陸瑾的聲音還是有點淡漠。
無力微微頷首,夜色深沉,殺戮未止,但,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