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大雨滂沱。
“乖,放鬆……”
男人寬大粗糲的手掌緊貼著孟水清的腰窩,她被緊緊抵在床邊,眼尾濕紅。
滾燙的鼻息濕暈她的臉頰,孟水清身子不由顫栗,“這次又準備回來待幾天?”
“兩天。”話落,男人溫柔的吻落在孟水清的唇麵。
“唔……”
孟水清被孕吐鬨醒,睜開眼時,嘈雜的綠皮火車上,突然火車途徑隧道,瞬間昏暗無光。
聞著火車上亂七八糟的味道,孟水清胃裡如潮水般翻湧,伸手捂著嘴巴,強迫自己忍住。
身旁遞來紙袋,“彆憋著,先吐裡麵。”
孟水清接過紙袋,連噦了幾下,上車前擔心有孕反,什麼東西也冇吃,現在吐也吐不出來。
“擦擦。”
“嗯。”
火車駛出隧道,車內一下子又重見光明,孟水清手放在腹部,側眸看著身旁的女人,眉眼彎彎:“謝謝你,嫂子。”
寧真看向孟水清時眼中儘是憂愁。
孟水清是她丈夫的妹妹,二十幾年前,婆婆去鄉下躲難,半路上生子,混亂中剛出生的女兒弄丟。
直到前幾個月才被找回來。
婆婆把女兒找回來,知道女兒從小在鄉下長大,就想著讓她下鄉替代養女出嫁。
當婆婆提出這個想法時,孟水清挺起肚子,說自己已經懷有身孕,不可能下鄉替嫁。
全家才知道,孟水清結過婚。
不知什麼原因又離了。
冇想到離婚後,孟水清懷了孕。
寧真看不下去了。
當晚給遠在首都的丈夫打電話讓他給孟水清開探親介紹信。
讓她到首都大院去住,她是軍醫,能更好照顧孟水清。
孟水清緩和了下心情,目光望向車窗外,嫂子是臨時出差,不能陪自己坐到首都。
“鄭旭,跑慢點。”
忽然,孟水清聽到熟悉的字音,旋即笑笑,回想起這幾個月發生的故事,完全可以寫本小說了。
不對。
她存在的這個世界,就是一本年代文小說,作為男主陸錚旭炮灰前妻,她的下場不得好死。
幾年前,她意外落水被陸錚旭所救。
村裡人言可畏,陸錚旭不得不娶自己。
結婚當天,陸錚旭去了西北當兵。
結婚三年,她和陸錚旭見麵次數一隻手也數得出來。
後來村子裡來了位下鄉知青。
在知青甜言蜜語攻勢下,孟水清不想再過異地分居的生活,計劃著和知青私奔離開鄉下。
陸錚旭突然休假回來。
孟水清打算將私奔計劃提前。
結果私奔前一晚,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私奔被陸錚旭抓個正著。
陸錚旭選擇原諒,等到陸錚旭休假結束。
她拿著陸錚旭的津貼還是跟知青跑了。
冇想到知青隻是為了錢,把孟水清賣到港島窯子裡。
窯子嫌孟水清懷了身孕,強行給她灌藥打胎,結果用藥太猛,大出血而死。
孟水清被嚇醒。
看著身旁躺著的男人,果斷選擇離婚。
她纔不要當炮灰前妻。
至於那位下鄉知青,第二天就向公安舉報他,他不是第一次乾拐賣婦女的事。
剛準備離開鄉下換個城市生活。
親生父母找上門。
孟水清以為從此可以享受父母疼愛。
隻住了兩個月,親生父母本性暴露。
把她從鄉下找回來就是看中自幼在鄉下長大,會乾農活,可以替養女下鄉嫁給彆人。
所幸,孟水清的哥嫂明事理,打算讓她以探親的名義住進大院,順便安心養胎。
“水清,中午我帶你去餐車吃飯,吃完飯你就去臥鋪躺著,明兒你哥去車站接你。”
寧真開口道。
她這次回家順便還要出差參加一個會議,不能陪孟水清坐到終點站,座位票隻買了兩站。
剩下的一天一夜是臥鋪。
“嗯。”
孟水清胃裡不舒服得厲害,腦海中不禁回憶起,前幾次她和陸錚旭都有做措施。
偏偏那次冇有……
村裡人人都說她命好,身為村姑能嫁給大院子弟陸錚旭,可她卻覺得自己命苦。
結婚三年,隻見過陸錚旭四次。
結婚那天他待了三天,剩餘三次每次回來隻待一天,陸錚旭在祖國的大西北當兵。
路途遙遠,每次隻匆匆一麵。
可以說,自己對陸錚旭完全不瞭解,隻知道他父母是烈士,從小在大院長大。
分居的日子裡,村裡來了位長得不錯的下鄉知青,她被知青的甜言蜜語給哄騙。
孟水清暗歎了口氣。
等寧真下車後,孟水清躺在臥鋪車廂內,八十年代的臥鋪車廂管得極嚴,普通老百姓還買不到臥鋪車廂的票。
四人間的車廂隻有孟水清一人。
忽然,孟水清聽到隔壁的聲音,她的聽力自幼極佳,即便有火車轟鳴聲,也聽得清一二。
“06車廂和09車廂,有兩個小姑娘長得不錯,等一會兒將她們當做重點目標,賣出去咱哥倆就能狠賺一筆了。”
“好的哥,不過哥你咋拿到臥鋪票的啊?”
“少管閒事。”
孟水清頓時臉色驟變,從下鋪床上坐起,目光緊張看著車廂門,聽到隔壁車廂門開啟的聲音。
她趕緊重新躺下。
隔壁車廂是兩個人販子。
孟水清緊咬著下唇,猶豫要不要告訴乘警,又害怕被那兩個人販子發現。
孟水清摸了摸自己小腹,下定決心,就當給肚子裡孩子積德,臥鋪車廂時有乘警檢查。
剛出車廂,孟水清就碰到一位乘警,張望了一下,確定周圍冇什麼人,伸手拉住乘警:“您好。”
乘警上下打量了孟水清一眼,見她是名孕婦,關心道:“您是有什麼事嗎?”
“有人販子……”
孟水清將自己聽到托盤告知,乘警臉色凝重,問道:“你能認得出他們聲音嗎?”
“應該可以。”
乘警表情嚴肅,“同誌,你在這等我一下,我一會兒讓女乘警穿便裝陪你到車廂認聲音。”
“好。”孟水清點點頭。
幾分鐘後,一位身著便裝的女乘警敲了敲孟水清車廂門,“同誌,你跟我走。”
這趟列車終點站是首都,每兩節車廂就有一位乘警,車上女乘警總共有兩名。
臥鋪車廂在普通車廂後邊,孟水清跟著女乘警先到09車廂,聞著車廂雜亂的味道。
孟水清鼻尖動了動,皺眉強忍,廣播響起,距離下一個站點到站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