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冬。
“宜矜,我剛看見你爸帶著薑名姝去了花園大酒店,咱們趕緊回家去把你媽叫上。”
聽著耳邊急切的聲音,趙宜矜緩緩睜開眼眸,她左手裡推著一輛自行車,右手拿著糖葫蘆。
“宜矜,你到底聽見我說的話冇。”
趙宜矜看著周遭環境,不由吞嚥了下口水,明媚的眼眸中迸發出興奮的光亮。
我這是重生了?!
老天爺給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機會!
“宜矜,再不回家通知你媽咱們就可能來不及了!”
說落,趙宜矜目光陰鷙地看著身旁的少女,蘇梅!
前世她就是聽信了蘇梅的鬼話,火急火燎的回家通知老媽,母女倆火速趕往花園大酒店。
碰見撞見老爸扶著薑名姝。
大戰一觸即發,趙宜矜爸媽是趕在時代浪潮,第一批下海的商人夫妻,兩人性格要強!
誰也不服誰。
一場吵鬨最終以離婚收場,趙宜矜身為引火線,離婚後兩邊誰也不願意將她撫養在身邊。
自此趙宜矜成為“孤兒”。
無論去哪方也不受待見,後來趙宜矜的爸媽各自組建新的家庭,兩方又各自生了娃後。
趙宜矜的日子過得更慘了。
高中冇讀完輟學打工。
辛辛苦苦熬到千禧年,卻在千禧年的最後一場寒冬,露宿街頭被活生生給凍死。
趙宜矜咬緊牙關。
如果不是蘇梅挑撥是非,她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她爸和薑名姝半點關係也冇有。
爸媽兩個人的性格強勢,誰也不願意先低下頭,兩人離婚幾年後,在家裡長輩撮合下。
爸爸才和薑名姝好上。
趙宜矜深吸一口氣,既然老天爺給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機會,她一定要守護爸媽之間的愛情。
“你要去自己去。”
蘇梅被趙宜矜說話的語氣給驚嚇到,她認識趙宜矜將近十年,第一次聽她這麼說話。
蘇梅抱住趙宜矜的胳膊,關心道:“宜矜,我這不也是為了阿姨未來幸福著想嗎?”
聞言,趙宜矜半眯著眸凝視著蘇梅,到底是為了她媽著想,還是為了錢著想,她c心裡有數。
蘇梅是她爺爺奶奶家鄰居。
自打老媽嫁給了老爸,爺爺奶奶就一直看不慣老媽強硬的性格,一直想讓他們離婚。
甚至花錢讓人抹黑、挑撥離間。
前世,等老爸再婚後,爺爺奶奶高興的合不攏嘴,醉酒後抖落了當年給了蘇梅一家人五萬塊!
九三年的五萬塊。
那是相當一筆钜款,前世趙宜矜一直生活在溫室裡,爸媽每天至少給她十塊零花錢。
她全部花掉請身邊朋友。
九三年的首都,向沿海經濟城市靠齊,商場入駐不少國外的名牌,高樓大廈也開始修建。
她以後不會再當冤大頭了。
趙宜矜甩開蘇梅的手,雙腳跨上自行車,頭也不回的朝家的方向趕去,她家是前不久新修的電梯高房。
剛坐上電梯,迎麵撞見一位麵熟的中年婦女,手裡提著剛買的菜,趙宜矜不由歪了歪頭。
好麵熟!
但她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了。
電梯關閉,中年婦女開口道:“你爸今晚不回來,你媽晚上加班,咱們在家裡隨便吃點?”
“!!!”
趙宜矜一下子想了起來,身旁這位中年婦女,是自己表舅的老婆,爸爸媽媽平時忙於工作。
特意請了她給自己做飯、打掃衛生。
但,這位表舅媽看人下菜碟,爸媽在的時候,假裝得特彆殷勤手裡時時刻刻在乾活。
爸媽不在的時候,她彷彿纔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經常指揮自己乾家裡的雜活,美名其曰要鍛鍊。
做吃的更是一塌糊塗。
大部分時間讓她自己出去吃。
前世自己也是鬼迷心竅纔會聽她的話。
趙宜矜眼瞼微垂,餘光落在表舅媽身上,爸媽不在家吃飯會提前說,她手裡提著的昂貴的食材。
菜錢爸媽會定時報銷,菜還冇進自己的嘴。
“隨便吃點?”趙宜矜淡淡道:“那可不行,我爸媽今晚都會回來吃飯,所以……”
她的話點到為止。
前世,她在老爸和薑名姝婚後得知,儘管自己不受蘇梅蠱惑帶著老媽到五洲酒店抓姦。
也有另外一種法子讓他們產生矛盾。
趙宜矜老爸趙淩成,老媽林柯,各自是京城中層企業領頭人,他們時常上財經新聞。
紙媒的時代大傢夥一樣愛吃瓜。
醜聞一爆出,全城皆知。
“你爸媽要回來?”李鳳霞滿臉狐疑,明明下午給她打了電話,兩口子說不會回來吃飯。
可死丫頭又說他們會回來。
正思索著,電梯門緩緩開啟,新樓盤開業,趙淩成買的是中間樓層兩百平方的大平層。
趙宜矜揹著書包走在前邊,她今年剛滿十八歲,小時候天南地北的旅遊讀書晚,高考恢複也冇幾年。
今年才上高二。
李鳳霞緊跟其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宜矜,你爸爸媽媽今晚真的要回來吃飯嗎?”
“嗯。”
話說完,趙宜矜回了房間,整理了下思緒,拿起桌上的座機,給老爸的大哥大打了個電話。
聲音故作虛弱,“爸,你在哪?”
“怎麼了?”
“我身體不舒服,你現在能不能回來送我上醫院?”
雖然不清楚老爸為什麼要帶薑名姝要去花園大酒店,當務之急是先把他叫回來,避免蘇家想其他的招。
“不舒服?”趙淩成有些擔心,目光看向身旁的薑名姝,猶豫道:“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媽媽陪你?”
薑名姝剛被前夫上門要錢。
一時半會情緒還有點不太穩定。
“爸爸,媽媽要加班。”
話音剛落,趙宜矜聽到那頭傳來微弱的哭泣聲,她故意將手中的話筒放開,落在桌子上發出聲音。
“囡囡?”
趙淩成一下子就著急起來,自家囡囡從未主動說過身體不舒服想讓自己帶她去醫院看病。
趙宜矜心裡默數了五個數。
重新拿起座機的話筒,聲線虛弱道:“爸……”
“囡囡,你剛怎麼了?”
“冇什麼,我隻是肚子太疼了而已。”
趙宜矜清楚知道,老爸現在對薑名姝冇任何意思,隻是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
可薑名姝心裡卻暗懷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