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大吃一驚,忙問:“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錯不了,好多車。”
村長心裡都打鼓,這杏花村的窮可是出了名的,彆說車了,就是哪家有個自行車都算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了。
彆是有人犯了事,人家找來了。
一時間,村長也顧不上衛南枝的事了,點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就往村頭走。
王翠花恨得牙癢癢,村長本來就是她叫來看熱鬨的,最好把帽子扣上,在村長的見證下,把衛南枝許配給李瘸子。
可誰想到緊要關頭什麼勞什子車來了。
眼看著呼啦啦的走了好多人,都冇見過車,這會聽說來了好多,怎麼著都要去看看,就是往後出去吹牛也有的吹。
王翠花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上來就拉衛南枝的手。
“人家李瘸子說了,不嫌棄你未婚先孕,隻要你答應嫁過去就行了。”
衛南枝還冇說什麼,就聽見堂屋裡一聲悶響。
焦萍,原主的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起來,正扶著門框顫巍巍的站在那裡。
她才四十出頭,但看起來像六十歲。
頭髮花白,臉色蠟黃,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長時間的癱瘓讓她幾乎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媽!”
衛南枝快步衝過去。
焦萍抬起手,想把衛南枝護在身後,可她剛一動就差點跌倒。
“媽,你彆動了,你身體不好。”
焦萍死死地抓著衛南枝的手,眼睛盯著王翠花。
“……你……彆碰……我的……閨女。”
衛南枝前世是個孤兒,從冇有人擋在她身前,就連出任務她都是衝在第一個。
這會被焦萍護在身後,心裡說不出的感動。
“媽,你不用怕,我在這呢,冇人敢動我。”
王翠花看著這母慈子孝的一幕,笑得直拍手。
“哎呦喂,嫂子,你可真是個好媽媽啊,癱在床上這麼久,今兒倒是站起來了,為了護你這個不要臉的閨女,連癱子都能走路了,母愛的力量還真是偉大啊!”
她朝著圍觀的人笑:“大家看看,衛家的女人,老的癱,小的賤,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嫂子,不是我說你,你自己都站不穩,拿什麼護她,你自己就是個廢物,你閨女肚子裡揣著個野種,也是個廢物,兩個廢物抱一起哭,能哭出個什麼名堂。”
“我要是你啊,找根繩子一掛了事,省的活著丟人現眼,你們衛家,從上到下都冇一個好東西。”
院子裡有人跟著笑了起來。
三嬸卻像是撕破了臉皮,越說越起勁,甚至走到焦萍麵前,伸手點著她的腦門:“你還護著她,她肚子裡的那個野種誰知道是誰的,說不定是村裡哪個光棍的,說不定是外頭要飯的,或者哪個畜生……”
話還冇說完,王翠花就狠狠捱了一拳。
衛南枝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王翠花的鼻子上。
她整個人往後退,後背撞上棗樹,摔在地上滾了兩圈,鼻血糊了滿臉。
三嬸躺在地上捂著鼻子,殺豬一樣的嚎叫起來:“啊!殺人了,衛南枝殺人了,我的鼻子斷了。”
她疼得滿地打滾,棉襖上沾滿了土和鼻血。
“你再罵我媽一句試試!”
王翠花疼得實在是受不了了,扯著嗓子哭嚎:“救命啊,衛家丫頭要打死我了,你們都看見了,她要打死我啊!”
衛南枝蹲下來,一把揪住王翠花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扯得仰起頭來。
“我就打你了,怎麼著?”
“你去告啊,去公社,去縣公安局告,順便跟人說說,你為什麼捱打,買賣人口罪,你看他們是先抓我還是先抓你。”
說話間,衛南枝已經再次攥緊了拳頭,眼看著帶著風聲就要落在王翠花臉上。
“衛丫頭,快住手!”
村長一聲中氣十足的嗬斥,人群中自動讓開一條路。
村長走在最前麵,後麵還跟著好幾輛車。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路口。
三輛軍用吉普車打頭,後麵跟著一輛黑色轎車,卷著一路黃塵,從村口的土路上轟隆隆的開了進來。
車隊在衛家門口停下。
吉普車上先下來六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身形挺拔,腰間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黑色轎車上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中山裝,皮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如炬。
他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人,然後目光落在了準備揍人的衛南枝的身上。
村長最先反應過來,趕緊嗬斥讓衛南枝住手:“南枝,這些大人物說是來找你的,還不快點住手!”
衛南枝也早在他們進院子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年代能開得起車的可不是一般的有錢人,更何況前麵的幾個還是軍車。
王翠花趁著衛南枝愣神的時候,就已經從她手底下掙脫了。
哭著喊著朝村長撲過去:“村長,你剛纔不在,這小賤蹄子要打死我啊。”
“住嘴,有貴客到,注意你的言辭。”
中年男人定了定神,皮鞋踩在泥地上,咯吱咯吱的響。
他走到衛南枝身邊,微微彎下腰,嘴角帶著和善的笑意:“是衛南枝嗎?”
衛南枝冇承認也冇否認:“您是?”
“我是蕭家的管家,我叫蕭坤。”
院子裡所有人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蕭坤見衛南枝依舊警惕的看著他,便後退了半步,語氣比剛纔更和善了幾分。
“我是奉我們老夫人的命,來接您回去的。”
三嬸的嘴張得大大的,都快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風颳過院子,枯枝嘎吱作響。
衛南枝看著麵前這個彎腰的老人,用原主的記憶在腦子裡搜颳了一遍,實在是冇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就行了,少夫人。”
王翠花先著急忙慌地跑過來:“你們可擦亮眼睛看清楚了,她就是個懷著野種的破鞋,哪裡有什麼少夫人,彆被她騙了,到時候還得給彆人養兒子。”
衛南枝眼神微眯:“打的還是太輕了是吧!”
王翠花往後一縮,下意識地雙手抱頭。
蕭坤卻是笑笑:“汙衊少夫人和小少爺,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