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哥！”
“你看你，這不是跟你鬧著玩嗎？”
孟大牛手觸地站起來，呲牙咧嘴地搓著腰。
他麵帶苦笑，趕緊給那頭倔鹿作揖。
馴鹿停下身子，那雙大眼盯著他。
重重打了個響鼻，鹿頭一甩，扭身就往灌木叢裡鑽。
它沒功夫跟這個人類廢話，吃點新鮮苔蘚和蘑菇纔是正經事。
孟大牛鬆了口氣，看著地上的兩頭龐然大物。
馱回去是不可能了，隻能叫人。
他在附近找了片巴掌大的楊鐵葉子。
蹲下身子，手指蘸著熊血，在葉片上劃拉著。
“兩頭熊，拖拉機村民來救。”
這幾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好歹能辨認。
他起身把葉子遞給獵鷹小東。
小東穩穩落在他的肩膀上，那雙銳利的眼眸盯著葉子。
“小東，記住了！”
“回咱自己家，別去老郝家了！”
孟大牛又指了指自家的方向。
小東歪著腦袋點點頭，張嘴叼住葉子，雙翅猛地張開朝著村子飛去。
小玲簡直不敢相信的看著小東飛走。
“大牛，這鷹成精了？”
“連這都能聽懂？”
孟大牛得意地挺了挺腰板。
“這叫通人性。”
他抽出砍刀，走到熊屍旁邊。
這頭黑熊皮毛一點沒傷著，光這皮子就能換不少票子。
再看看旁邊那頭棕熊。
肚子被大口徑子彈開了好幾個大窟窿。
內臟碎了一地。
那皮子得少賣不少錢。
他蹲下身，手裏的刀小心翼翼地切開那爛掉的肚皮，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這熊膽，可千萬別碎了。
謝天謝地！
棕熊的內臟雖然被子彈攪得稀爛，可那顆熊膽竟然完好無損！
他極其利索地將熊膽完整地取了出來，托在掌心。
這膽通體呈墨綠色，個頭不小，可對著光一照，裏頭有點渾濁，還有些水汪汪的感覺。
“我湊！”
“菜膽！”
孟大牛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熊膽分三六九等，金膽最值錢，鐵膽次之，最不值錢的就是這種菜膽。
不過孟大牛轉念一想，有就不錯了。
這頭棕熊勝在個頭夠大，一千五六百斤的肉，咋地也能賣個一千來塊錢。
再加上四個熊掌和這張破了洞的熊皮，湊合湊合賣個兩千塊錢，問題不大。
他又轉身走到那頭黑熊跟前。
手起刀落，極其麻利地開膛破肚。
當他把黑熊的膽取出來時，臉上的表情瞬間由陰轉晴。
這顆熊膽通體烏黑，質地堅硬，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鐵膽！
這顆鐵膽，少說也能賣個六七百塊錢！
再加上這張完好無損的熊皮，起碼能賣八百！
還有四個熊掌和這幾百斤的熊肉。
這頭黑熊，裡裡外外加起來，賣個三千塊錢絕對不成問題！
……
老孟家大院。
孟氏正坐立不安地在院子裏來回踱步，嘴裏不停地唸叨著。
“這都快中午了，咋還不回來呢？”
“他領個姑娘，上山玩玩就行了，還真指著打著野豬啊？”
李桂香正在院子裏頭搓洗著衣服，看婆婆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安慰。
“娘，你別擔心了。”
“大牛從小就在山裏頭跑，還能出啥事啊。”
孟氏停下腳步，長長地嘆了口氣。
“以前他上山，都有首誌那孩子跟著，俺這心裏頭還踏實點。”
“現在他倆拆夥了，大牛一個人在山裏，連個照應都沒有。”
“俺這心裏頭，總覺得不踏實。”
就在這時。
啾！
一道極其尖銳的鷹唳從頭頂傳來。
院子裏的幾個女人下意識地抬起頭。
隻見一道黑影俯衝而下，極其精準地落在了院當中的晾衣桿上。
是小東！
孟氏一看是小東自己回來了，大牛沒跟著，那顆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
“小東啊！”
“你家主人呢？你咋自己個兒先回來了？”
小東歪著腦袋，張開尖銳的喙，那片沾著血跡的楊鐵葉子，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孟氏一低頭，看見那葉子上猩紅的字跡，腦瓜子嗡的一下！
“血！”
“這是血啊！”
孟氏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
“桂香！慧芳！”
“你們快來看看啊！”
“出大事了！”
李桂香和李慧芳趕緊跑了過來。
兩人一看孟氏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再看看地上那片帶血的葉子，心裏頭也是咯噔一下。
李慧芳趕緊蹲下身子，撿起那片葉子。
她也識字不多，隻能勉強辨認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兩……兩頭……熊？”
李桂香也湊了過來，指著另外幾個字。
“這……這好像是拖拉機。”
“還有……村民……來救？”
兩個女人麵麵相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們倆拚湊了半天，總算是把這意思給捋順了。
李慧芳的聲音都在發顫。
“嫂子！”
“這上麵寫著，大牛在山上碰見兩頭熊了！”
“讓……讓我們趕緊找村民開拖拉機上山去救他！”
孟氏隻覺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就往後倒了過去。
“嫂子！”
李慧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孟氏。
她也顧不上別的了，伸出大拇指，死死掐住孟氏的鼻子和嘴唇中間。
過了好一會兒，孟氏才悠悠轉醒。
她一睜眼，哇地一下就哭了出來。
“俺的兒啊！”
“你可不能有事啊！”
李桂香也急了，眼淚流了出來。
“這可咋辦啊？”
“兩頭熊，啥人能對付得了啊？”
李慧芳心裏也擔心孟大牛，可到底是隊長夫人，關鍵時刻比她倆能抗事。
“嫂子，桂香！你倆先別哭了！”
“哭有啥用啊！救人要緊！”
她臉上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
“桂香！”
“你在家看著嫂子！”
“俺現在就開拖拉機去找韓富強！”
“讓他趕緊招呼村民，上山救大牛去！”
孟氏臉色煞白，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慧芳啊……那山上兇險……把郝老三找著吧。”
“那瘸子幹了一輩子獵戶，他有經驗。”
李慧芳點點頭。
“行，我知道了！”
突突突！
拖拉機冒著黑煙，咆哮著衝出院門。
李慧芳這一路上，油門就沒鬆過。
這可是在救命，誰要是敢擋路，她能直接碾過去！
村部大院裏。
韓富強坐在辦公桌後頭，賈芳扭著腰站在他身後，正貼心地給他按著肩膀。
突突突！
拖拉機直接頂在村部大門口才停住。
李慧芳連門都不敲，抬腳就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