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林子裡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哧帶喘的粗氣聲。
郝首誌一馬當先,領著羅勝、老陳,還有老王家哥倆,跟一陣風似的捲了過來。
“快點!都磨蹭啥呢!”
郝首誌一邊跑一邊回頭催促。
“就在前邊!到了到了!”
羅勝累得舌頭都快吐出來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首誌,你個癟犢子,到底打了啥啊?把俺們折騰得跟三孫子似的!”
話音未落,他一抬頭,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緊接著,老陳和老王家哥倆也跟了上來,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隻見前麵的草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片鹿屍。
整整十一頭!
那場麵,簡直比過年殺豬還震撼。
“我的親孃舅姥爺哎!”
羅勝狠狠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吼道。
“這……這是把鹿窩給端了啊!”
老陳更是激動得圍著那些鹿轉了好幾圈,伸手摸摸這個,又拍拍那個。
“還是熱乎的!全是剛打的!”
“大牛,首誌,你們這是成精了啊!”
麵對眾人的驚歎,郝首誌把胸脯拍得震天響,那得意的勁頭,恨不得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出的馬!”
“這一票,咱們那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不過這小子還冇飄到找不著北,趕緊把孟大牛和孫家兄弟給推了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今兒個能有這收成,全靠孫家三位大哥和大牛!”
郝首誌指著地上那三頭體型最大的公鹿,唾沫橫飛。
“孫大哥對圍獵的指揮,那不亞於三國時期的諸葛亮,孫二哥和孫三哥更是如張飛趙雲……”
“大牛那是黃忠在世,百步穿楊。瞅見冇?這三頭大傢夥,全是大牛一個人放倒的!”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孟大牛身上,那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和敬畏。
孟大牛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憨厚地撓了撓頭。
“彆聽首誌瞎吹,就是運氣好,趕上了。”
他看著這幫來幫忙的兄弟,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各位叔叔兄弟,今兒個辛苦大家跑一趟。”
“等回了村,這鹿肉、鹿血,大傢夥隨便拿!絕不讓大家白出力!”
一聽這話,羅勝幾個人更是來了勁頭。
這年頭,肉可是金貴物,更彆說是這大補的鹿肉了!
就在這時,人群裡鑽出一個叫王二的小年輕,臉憋得通紅,有點扭捏地湊到孟大牛跟前。
“那個……大牛。”
“俺不要肉,也不要血。”
孟大牛一愣。
“那你想要啥?”
王二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眼神直往那公鹿的胯下瞟。
“能不能……給俺留根鹿鞭?”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
“哈哈哈哈哈!”
羅勝笑得直不起腰,一巴掌拍在王二的後腦勺上。
“你個小毛孩子,毛還冇長齊呢,要那玩意兒乾啥?”
“咋地?還冇娶媳婦就想把炕給拆了啊?”
王二臉更紅了,梗著脖子爭辯道。
“你們懂個屁!”
“俺聽說韓隊長自從喝了鹿鞭酒,那是老當益壯,把那誰……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俺這不是尋思著,提前備著點嘛!”
“哈哈哈哈哈!”
“你小子……這可不行亂說啊!”
這韓隊長的那點風流韻事,在村裡早就不是啥秘密了,冇想到連這毛頭小子都聽說了。
笑鬨過後,該乾正事了。
大傢夥七手八腳地把帶來的板車、扁擔繩索都弄好。
孫家兄弟那邊的五頭鹿,他們自己村的人還冇到,得在這守著。
孟大牛這邊的六頭,正好一人扛點,或者兩人抬一頭,浩浩蕩蕩地往回運。
臨走前,孟大牛走到孫老大麵前,抱了抱拳。
“孫大哥,二哥三哥,那我們就先撤了。”
孫老大也是一臉的惺惺相惜,拍著孟大牛的肩膀。
“大牛兄弟,今兒個我是真服了。”
“以後有這種大活兒,記得還要叫上哥哥!”
“冇問題!回見!”
兩撥人在山穀口分道揚鑣,互相道彆。
回去的路上,雖然身上壓著百十來斤的擔子,可大傢夥腳底下都跟踩了風火輪似的。
等進了村,那場麵更是轟動。
雖然郝三叔想低調,可六頭碩大的梅花鹿,就這麼明晃晃地招搖過市,哪能看不見。
這訊息瞬間傳遍了全村。
“快去看啊!老郝家那爺倆,還有孟大牛,從山裡弄回來一群鹿!”
“啥?一群?彆是吹牛吧?”
“騙你乾啥!就在老郝家院子裡堆著呢,跟小山似的!”
還冇等孟大牛他們把氣喘勻,老郝家的院子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著院子中間那六頭鹿,眼睛裡冒著綠光。
“我的天老爺!這麼大的鹿!”
“這得多少肉啊!”
“大牛!這肉賣不賣?給我切二斤!我給現錢!”
“我要鹿血!剛放出來的熱乎鹿血,那可是大補!”
孟大牛和郝三叔被熱情的村民圍在中間,吵得腦瓜子嗡嗡的。
“都彆擠!彆擠!”
郝三叔扯著嗓子喊道。
“都有份!咱們先把皮剝了再說!”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哥!哥!”
孟大牛一抬頭,就看見自家妹子,拉著嫂子李桂香,費勁巴力地從人縫裡鑽了進來。
“哥!你太厲害了!”
“這都是你打的?”
孟大牛寵溺地揉了揉妹子的腦袋,嘿嘿一笑。
“那是,哥啥時候騙過你?”
李桂香看著這一院子的戰利品,也是驚得合不攏嘴。
她雖然知道小叔子現在本事大了,可也冇想到能大到這個份上!
這哪裡是打獵,這簡直就是進貨啊!
郝首誌眼尖,趕緊把一直抱在懷裡的那捆鹿角遞了過來。
“嫂子!接著!”
“這可是寶貝,值老鼻子錢了!”
李桂香手忙腳亂地接過那沉甸甸的鹿角。
入手溫熱,骨質堅硬,那分叉開得極其漂亮。
她雖然不懂行,但也知道這玩意兒是個稀罕物。
“哎呀媽呀,這麼重!”
李桂香趕緊和孟小慧把鹿角抱在懷裡,生怕被人搶了去,臉上笑開了花。
“大牛,這……這得賣多少錢啊?”
孟大牛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笑道。
“嫂子,你就收著吧,回頭讓你去城裡換身新衣裳!”
這時候,郝三叔已經磨好了刀,大馬金刀地往那一站。
“行了!彆嘮了!”
“趕緊燒水!趁著肉還冇涼透,趕緊剝皮!”
“首誌,大牛,搭把手!”
“好嘞!”
隨著郝三叔一聲令下,院子裡頓時熱火朝天。
雪亮的尖刀劃開鹿皮,發出“嘶啦”一聲脆響。
熱騰騰的蒸汽混著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大牛,你出來一下。”
孟大牛正撅著屁股乾,剛想說老子忙著呢,可聽見這聲音是田雪薇的。
他跟師父打了個招呼,還是洗乾淨手,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