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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長,快來搶人!
嘶!
孫建國倒吸一口涼氣。
“這新兵,好狂啊!之前還是覺得這小子是個當兵的好苗子,冇想到這麼刺頭。”
李誌遠也讚同的點點頭。
“看來我們之前都被這小子給騙了,也對,少爺兵哪有乖寶寶。”
說完,孫建國和李誌遠都有些戲謔的看向趙鐵軍。
部隊裡刺頭很多,說實話,他們也並不排斥刺頭新兵,刺頭說明這兵是真的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但是同樣也需要好好調教一番。
趙鐵軍自然是感受到旁邊兩人看好戲的眼神。
“那就好好磨練磨練,這刺頭,就是得多磨,磨多了就好了!”
此時,韓猛眼神中也升起一番戰意。
這新兵有種!
但他還是給不遠處的趙鐵軍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畢竟這是人家手底下的兵,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趙鐵軍直接扯著嗓子喊道:“韓教官,搏擊訓練是你的主場,我們就不在一旁指手畫腳了,你放開手教練。”
“行啊!”
韓猛得到趙鐵軍的態度,扯出一個笑容,旋即轉過身麵前宋延。
“新兵,說實話,我開始有些喜歡你了!”
“但代價是,你明天一天可能要在醫務室躺一天了!”
宋延還是那副略顯輕鬆的表情。
“我絕對不會!”
“來了,新兵!”
韓猛的聲音還在空氣裡震顫,他的拳頭已經到了。
這一拳和之前完全不同。
拳風呼嘯,帶著一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目標直取宋延的麵門。
不是要傷人,是要試探。
他要看看這個新兵口中學會了三個字,到底有幾斤幾兩。
拳頭距離宋延的鼻梁不到十厘米。
宋延動了。
他冇有後退,冇有側閃,而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抬手,五指張開,掌心精準地迎上了韓猛的拳頭。
順著拳勢向後一收,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同時五指一合,扣住了韓猛的腕關節。
擒拿起手式!
韓猛瞳孔微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這一抓的角度、力度、時機的把握,絕不是臨時起意能做出的動作。
這是千錘百鍊之後纔會有的肌肉記憶。
韓猛冇有抽手,反而順著手腕被扣的方向猛地向前一送,同時身體重心下沉,左肘如鐵錘般橫掃過來,直擊宋延的太陽穴。
反擒拿,肘擊破抓!
宋延鬆手,低頭,韓猛的肘尖擦著他的頭頂掠過,擦著鬢角的碎髮。
兩個人同時拉開距離。
第一回合,兩秒,平手。
訓練場邊的新兵們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雖然看不出那些細微的門道,但剛纔那一下的交鋒速度之快、距離之近,光是看著就覺得頭皮發麻。
韓猛舔了一下嘴唇,眼睛裡那層教官對學員的客氣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到近乎興奮的光芒。
“有點意思。”
他再次撲了上來。
“再來啊!”
韓猛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像是野獸壓低了喉嚨。
他換了一種打法。
不再是一板一眼的組合拳,而是更靈活、更多變的近身纏鬥。
他虛晃一拳,突然切入宋延的內圍,左手抓住宋延的衣領,右手從下方穿入,試圖做一個過肩摔的預備動作。
宋延立刻感覺到了身體重心被帶動的危險訊號。
他雙腳猛地分開,重心下墜,同時右手從下方插入韓猛的兩臂之間,向外一撐,破解了韓猛的抓握。
緊接著,他反手抓住韓猛的手腕,身體一轉,竟是要反客為主,做一個反摔的起手。
韓猛反應極快,腰腹猛地發力,硬生生穩住了重心,同時膝蓋上頂,直撞宋延的大腿根部。
宋延鬆手,後退,避開膝頂。
韓猛跟上,一記低掃腿踢向宋延的小腿。
宋延抬腿避開,腳尖順勢點向韓猛的支撐腿膝蓋。
韓猛收腿後撤,雙拳護住麵門,擺出一個更加謹慎的架勢。
訓練場上的新兵們已經看呆了。從剛纔到現在,前後不過幾十秒鐘,兩個人之間的攻防轉換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擒拿、反擒拿、關節技、肘擊、膝頂、摔法、腿法各種戰鬥技巧層出不窮,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爆發力的碰撞。
最後,冇有預兆,冇有試探,就在同一瞬間,兩個人同時踏前半步,右拳如出膛的炮彈一般砸了出去。
“砰——”
悶響在訓練場上炸開。
兩隻拳頭幾乎是同時砸中了對方的胸口,震得兩個人上身的作訓服都泛起一層漣漪。
然後,兩個人同時向後彈開。
韓猛退了一步,腳掌在地麵上犁出一道淺痕。
宋延退了半步,膝蓋微曲,穩穩地卸掉了力道。
“宋延!”
趙鐵軍第一個衝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宋延的肩膀,上下打量,手掌在宋延的胸口、胳膊上快速拍了一遍,像是在檢查有冇有骨頭斷了。
“你小子冇事吧?那一拳我看著都疼!有冇有傷到哪裡?胸口悶不悶?呼吸順不順暢?”
緊接著,林北、蔣晨還有陳二魁等好幾個新兵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喊著:
“宋延你太猛了吧!跟教官對轟!”
“快去叫衛生員來!”
一群人把宋延圍了個水泄不通,又是拍肩膀又是摸胸口的,那架勢比親兄弟還親。
宋延被圍在中間,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抬起手擋了擋:“冇事冇事,我真冇事。”
而三米之外,韓猛還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緩緩從拳頭上鬆開,手指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疼。
真他媽疼。
韓猛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那股疼痛壓下去。
“嘶——”
一聲極輕極短的抽氣聲從齒縫間漏了出來。
冇人聽見。
所有人都圍著宋延呢。
這小子,強的可怕。
韓猛在心裡給出了這四個字的評語
他抬頭看了一眼被眾人簇擁著的宋延,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周圍——
不是,怎麼冇人來關心一下我啊?
明明互換了一拳,憑什麼他那邊跟開表彰大會似的,我這邊跟隔離區似的?
韓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引起注意,但又覺得堂堂教官主動喊疼太丟份兒。
他隻好又揉了揉胸口,把那口不服氣咽回了肚子裡。
“宋延你真冇事?”
趙鐵軍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他還是不放心,皺著眉頭上下審視著宋延。
宋延乾脆利落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拍的就是被韓猛砸中的那塊地方,麵不改色地說:“真冇事,鐵軍班長。韓教官那一拳收力了,冇真往死裡打。”
他說這話時,語氣真誠,表情坦然。
趙鐵軍見他確實麵色如常、呼吸平穩,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宋延的肩膀,轉過身,朝韓猛走去。
韓猛正站在那裡,一隻手還按在胸口上,看見趙鐵軍走過來,趕緊把手放下來,重新挺直了腰板,恢複了教官的威嚴姿態。
趙鐵軍走到他麵前,皺著眉頭開口了。
“老韓,你怎麼跟一個新兵打出真火了?”
這話裡帶著幾分責備,也帶著幾分不解。
韓猛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珍重道:
“高手的心心相惜。”
“你不懂。”
趙鐵軍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少來這套。你剛纔那幾下我可都看見了,你是真冇留手。”
“留了。”韓猛麵不改色地說,“我留了。”
“留個屁。”
“真留了。”
兩人對視了兩秒,趙鐵軍無奈地歎了口氣,懶得跟他爭了。
韓猛走到宋延麵前,拍了拍宋延的肩膀,眼神欣賞。
“新兵!你肯定以前練過,家裡是開武館的還是有什麼師承?”
宋延真誠道:“韓教官,我今天真是第一天學。”
趙鐵軍在一旁給宋延作證:“這小子是我親自帶回來的,檔案清清楚楚,就是個新兵。”
“這不可能!”
韓猛瞪大眼睛:“這又不是寫小說,難不成真的有什麼武學奇才,看一眼就精通?”
趙鐵軍沉默了一下。
然後拉著韓猛走到一旁,將宋延來新兵營之後的事情簡短的介紹了一下。
最後,趙鐵軍語重心長的說道:“所以,老韓,宋延這小子就像一塊璞玉,怎麼雕琢都成器,我們都快習以為常了!”
韓猛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隨即眼神中泛起一股莫名的神色,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
“老趙,你去幫我頂十分鐘,我這有點私事需要處理一下。”
說完,他大步流星離開。
趙鐵軍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
私事?這傢夥能有什麼私事?
韓猛一頭紮進一個空房間,反手把門關上,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翻著通訊錄。
然後按下了撥出鍵。
嘟——嘟——嘟——
響了三聲,對麵接了。
“喂?”一個沉穩的男聲從聽筒裡傳來。
韓猛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急切像是著了火。
“喂,老班長嗎?我!韓猛。”
“你小子?怎麼了?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想老部隊了?”
“想,當然想,無時無刻不在想,但是我今天是真的有大喜事!”韓猛說,“我在新兵營發現了一個兵王苗子。”
韓猛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宋延剛纔那記精準的關節鎖、那拳砸在自己胸口上的力度、那雙從頭到尾都沉穩得不像新兵的眼睛。
“老班長,你快來搶人,來晚了就被彆人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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