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馮青主動坦白的次日深夜,錦州城內突發大案。
城東米商周家即將出閣的獨女,在新婚前夜於守衛森嚴的閨房中離奇失蹤。
現場隻留下一地狼藉。
最令人膽寒的是,小姐的梳妝枱上赫然放著一隻金燦燦的並蒂蓮造型的金簪。
自然與江州案發現場遺留的金簪一模一樣。
訊息傳到行宮時,蕭瑾衍正與幾位隨行重臣商議政事,聞報,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混賬!”蕭瑾衍將手中硃筆“哢嚓”一聲折斷,“朕尚在錦州,竟敢頂風作案,簡直猖狂至極,視國法於無物。”
薑琬聽聞此事,一時心中一沉。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那男子並沒有因為馮青的拒絕而罷手,他應當是尋了新的幫凶,直接在錦州核心城池動手。
“陛下息怒,”待眾大臣退下,薑琬忙上前輕撫蕭瑾衍的後背,“當務之急是立刻封鎖現場,防止訊息外泄引起恐慌,同時全力緝兇。”
蕭瑾衍深吸一口氣,眼中厲色未減分毫:“傳朕旨意,此案由朕親自督辦,沐風!”
“你即刻持朕手令,聯合錦州知府,以帝後巡視為名,對錦州城周邊進行嚴密佈控排查。”
“重點排查右手手背有新舊疤痕的男子,尤其是獨居,行蹤詭異的!”
“還有,暗查城中所有金銀匠鋪、綉莊、當鋪、尼姑庵,道觀,看其近半年來有無異常交易,給朕挖地三尺,也要把這隻老鼠揪出來。”
【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動手,朕若不將此人碎屍萬段,枉為天子。】
“臣遵旨。”沐風領命,迅速轉身離去。
不久後,馮青於門外求見。
對於他的到來,薑琬和蕭瑾衍是有些詫異的。
但馮青顯然是聽說了周家小姐失蹤一事,他行禮後,直接道:“陛下,娘娘,草民雖一介漁夫,但自幼在錦州長大,對錦州城碼頭、市井三教九流還算熟悉。”
“那惡賊既在錦州作惡,或許會留下痕跡,草民願以漁民身份,在碼頭、茶肆、魚市等地暗中探查訊息,或能有所發現。”
似是怕二人不允,他又補充了句:“草民身份低微,不易引人注意。”
薑琬看向蕭瑾衍,見他微微頷首,便對馮青道:“你有此心甚好,但務必小心。”
“那兇徒窮凶極惡,且可能認得你,你隻需暗中留意異常之人,異常之事。切記,安全第一!若有發現,立刻通過沐風大人的人告知,萬不可擅自行動。”
馮青鄭重應下:“草民明白。”
接下來的幾日,錦州城表麵如常,暗地裏卻已佈下天羅地網。
官府明麵上的排查緊鑼密鼓,沐風的暗衛更是無孔不入。
可那男子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排查出的幾個手背有疤者,都與案件無關。
就在眾人焦灼之際,馮青那邊傳來了訊息。
他在碼頭一個熟悉的腳夫口中探知,約莫四五日前,有一個生麵孔,戴著鬥笠,遮住大半張臉,在碼頭打聽租船,點名要去錦水下遊一處早已荒廢多年的河神廟,說是要去祭拜還願,錢給得也爽快。
最奇怪的是,他付錢時,那腳夫發現其右手似乎纏著布條,像是受了傷。
沐風得到訊息,立刻點齊一隊精幹好手,由熟悉水路的馮青引路,乘坐快船,悄無聲息地直奔下遊河神廟。
為防打草驚蛇,一行人在距離河神廟尚有一段距離時便棄舟登岸,藉助蘆葦的掩護,向河神廟包抄過去。
荒廢的河神廟斷壁殘垣、雜草叢生,更顯得有幾分陰森。
可沐風卻瞧見內裡隱約有人影晃動。
沐風打了個手勢後,眾人屏息凝神,緩緩合圍。
靠近廟門處,隻見一個身形瘦削的男子正背對著門口,費力地將幾個麻袋和箱子往廟裏搬去。
至於那右手所纏的布條,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那道疤痕卻清晰映入眼簾。
沐風一聲令下,數名高手撲出,直逼那男子。
那男子聽聞風聲不對,猛地將手中箱子往後一砸,身形向前一竄。
可沐風帶來的皆是精銳,豈容他逃脫。
兩名暗衛左右夾擊,瞬間封住其去路。
另一人飛起一腳,踢飛了他砸來的箱子。
男子左手一翻,竟從腰間抽出一把尖刀,朝著最近的侍衛刺去。
招式狠辣,竟是亡命之徒的打法。
“小心!”沐風低喝,拔刀迎上。
此人利用對城隍廟的熟悉,左衝右突,一時竟擋住了數名高手的圍攻。
可雙拳難敵四手,不過兩三個回合,這男子已被兩名侍衛擰住胳膊,死死按倒在地。
“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官!助紂為虐的走狗!”男子瘋狂掙紮,麵目猙獰。
沐風示意手下將其牢牢捆綁,隨即帶人迅速搜查了這間破廟。
廟內其藏身之處倒是堆了不少東西。
除去米糧、清水等生活物資,還有幾個箱籠。
開啟一看,裏麵不僅有數支尚未送出的並蒂蓮金簪,還有大量寫滿曖昧詩詞的信件。
紙張各異,筆跡卻與江州以及錦水鐵箱中的如出一轍。
另還有幾封來自不同地方的書信。
“全部帶走,仔細封存,將此賊押回行宮,我親自審。”沐風沉聲下令,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
行宮地牢,燈火通明。
那男子被鎖在刑架上,卻依舊掙紮,眼中滿是怨毒。
沐風問了幾句話後,見那男子隻是嘶吼咒罵,便命人上了刑。
“你們……你們都該死!所有負心薄倖、仗勢欺人的權貴,都該死!”那男子卻在用刑中忽然怪笑起來。
“沒錯,是我!江州的,錦州的,都是我!”
那男子臉上忽然露出一種混合著癡迷的表情:“柳娘,我的柳娘,那麼美,那麼溫柔,卻被那老畜生強佔,又被他那善妒的毒婦害死。”
斷斷續續,沐風這才知道。
他口中所說的柳娘,正是那宋姓富商寵愛的妾室柳氏。
而這男子,原本與那柳氏青梅竹馬,甚至早已私定終身,是那富商仗著有錢有勢,強納她為妾。
而那富商之妻在其死後,竟對柳氏下手,對外隻說病故。
他當年隻是宋家一個不起眼的護院,眼睜睜看著柳氏被一卷草蓆抬出去。
他那時便發誓,要讓宋家,要讓宋家所有的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