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內殿,蕭瑾衍才側頭看向沐風:“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盯死這兩條線,孫三特徵明顯,重點查京城三教九流匯聚之地,啞婦那邊……”
蕭瑾衍頓了頓,又放低聲音:“她那邊繼續監視,看她除了去亂葬崗,還與何人接觸?傳遞何物?”
沐風領命而去後,蕭瑾衍又將福安宣至麵前,命其帶人將昭明宮守得如同鐵桶一般。
對外,隻宣稱皇後娘娘產後體虛,需長期靜養,非詔不得打擾。
沐風的行動力毋庸置疑。
得了陛下指令後不過三日,便有暗探在城西魚龍混雜的騾馬市發現了線索。
一個被稱呼為老柴、右手天生六指,靠給來往商隊照料騾馬的男人進入了暗探的視線範圍。
正是先前那孫三。
沐風接到回報,立刻調遣了手下最精銳的盯梢高手,確保孫三全天十二個時辰始終在視線範圍內。
監視持續了數日。
孫三的生活看似規律而平淡,清晨到騾馬市找活,傍晚收工,偶爾去小酒館喝喝酒。
可時間久了,這其中便摸出了些規律來。
每隔三日,孫三便會於深夜中悄無聲息地溜出住處。
一路上,他專挑無光的小巷和僻靜處行走,七拐八拐,最終竟到了位於城西邊緣、靠近一條舊河道旁的一座廢棄水車坊。
這夜,暗衛見其再次往水車坊去,立刻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孫三直奔水車坊殘存的半截磚牆下,警惕地左右張望了片刻後,熟練地從牆根一處不起眼的裂縫中掏出一個用蠟封得嚴嚴實實的細小竹管。
隨後,他即刻起身,再次環顧四周,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暗衛並未打草驚蛇,於幾日後截獲其中一枚蠟封竹管,並迅速返回,向沐風大人稟報。
沐風捏碎蠟封,從竹管裡倒出一卷極薄的紙條。
上麵隻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小字。
“貨已備,老地方,三日後子時。”
沐風眼神一凜,立刻將紙條原樣封好,命人連夜送回,恢復原狀。
同時,他親自入宮,將這一發現稟報給陛下。
“這是要交貨?還是要接貨?”蕭瑾衍捏著沐風帶回的紙條抄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老地方……這老地方所指何處,可有線索?”
沐風沉聲道:“回陛下,我們曾發現,蕭瑾瑜倒台後,其部分暗線曾使用過幾個秘密聯絡點,其中一處,位於西城舊井巷。”
“巷內第三戶長期空置,但偶有人至,近期更是活動頻繁,臣已命人暗中盯緊。”
蕭瑾衍點點頭:“不管有幾處,都給朕盯死了,三日後子時,朕倒要看看,來的究竟是人是鬼,這貨……又究竟是什麼東西。”
沐風領命而去。
昭明宮內,薑琬從蕭瑾衍口中得知了進展,眼中閃爍著光芒:“貨已備?會是什麼貨?”
“不管是什麼貨,既然他們要交易,我們就有機會人贓並獲,就怕……”
“就怕他們臨時改變計劃,或者……這根本就是個試探?”薑琬接過話頭,“陛下要相信沐風纔是。”
蕭瑾衍點點頭,轉開了話題:“琬兒放心,宮裏宮外朕都已佈置妥當,你隻需好好養著,快點恢復便是。”
三日內,沐風的佈控悄無聲息地進行著,幾處有可能的地點都被暗衛層層監控。
孫三依舊每日去騾馬市幹活,似乎對即將到來的交易一無所知,也並無其他異常舉動。
第三日,夜幕降臨,子時將近。
沐風親自坐鎮,於孫三住處外圍,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至於舊井巷第三戶那裏,也已安排了重兵埋伏,確保萬無一失。
亥時三刻,孫三一如往常從住處潛出,但他卻並未前往任何已知的佈控點,而是朝著城南方向疾行而去。
“立刻跟上,通知其他點位的兄弟,機動支援,目標往城南去了。”沐風當即立斷,低聲下令,一路跟著孫三前去。
孫三對地形極為熟悉,專挑黑暗僻靜處行走,沐風帶著數名輕功最好的暗衛遠遠吊著。
孫三的目的地,讓沐風大感意外。
他一路疾馳,竟往城南香火冷清的送子娘娘廟去了。
這廟宇規模不大,因地處偏僻,平時隻有寥寥幾人前來上香,夜晚更是荒涼無人。
孫三熟練地繞到廟宇後一處院牆,閃身翻了進去。
沐風打了個手勢,暗衛立刻散開,將這座小小的送子娘娘廟無聲無息地包圍了起來。
沐風自己,則悄無聲息地飄在正殿屋頂上,輕輕揭開一片瓦,朝殿內望去。
神龕前,孫三正垂手站立,態度恭敬。
而在他對麵,背對著殿門方向,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粗布衣裙的婦人。
那婦人開口說話,聲音嘶啞難聽:“宮裏現下盯得緊,主子讓暫緩一切行動。”
孫三低著頭,小聲應了句什麼,聽不真切。
那婦人語氣急促了些:“先把小東西送走,處理乾淨。”
聽到“小東西”三個字,沐風心頭一跳,他不再猶豫,對下方埋伏的暗衛做了個手勢。
數道黑影竄入殿內,直撲孫三和那婦人。
“什麼人?”孫三驚駭回頭。
那婦人反應更快,在門被撞開的瞬間,她頭也不回,竟朝著送子娘娘神龕猛地撞去。
那看似堅固的神龕被她一撞,竟向內凹陷進去一大塊,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別讓她跑了。”沐風厲喝一聲,手中長劍直刺那婦人後心。
那婦人身形一扭,竟躲過了要害,毫不猶豫鑽入那暗門之中。
“追!”沐風即刻下令,幾名暗衛迅速追了上去,很快又去而復返。
這密道竟是通往廟後荒山的一條隱秘河道,出口隱藏在亂石雜草之中,極為隱蔽,他們追去時,那婦人早已沒了蹤影。
與此同時,數名暗衛撲到孫三麵前。
孫三試圖反抗,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打翻在地。
在酷刑之下,孫三終於崩潰,涕淚橫流地哀嚎求饒。
但翻來覆去,隻承認自己確實是當年被齊王驅逐的孫三,出府後生活無著,後來被這婦人找上,許以重金,讓他按指令行事。
至於這婦人是誰,背後主子又是何方神聖,還有哪些接頭點和聯絡人,他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