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蕭瑾衍的重重佈防下,丙三計劃徹底挫敗,京城隱患暫時消除。
禦案之上,來自江南和北境的八百裡加急密報,幾乎是同時送到了蕭瑾衍麵前。
江南密報,是沐風心腹助手淩川所寫。
信中將江南近日局勢條分縷析。
自匯通票號被查封後,趙文正及其黨羽最大的資金命脈被切斷。
再加之訊息不通,原本被金錢利益捆綁在一起的寸錦軒東家與趙文正,已是麵和心不和。
起初倒還能強作鎮定,指望京城那邊施以援手。
可巨大的資金缺口無法填補,原本的承諾成了鏡花水月,眾人心中愈發不安。
一些原本隻是被利益裹挾的商號東家,便開始動搖了。
終於,在某個深夜,寸錦軒沈東家試圖攜帶最後的金銀細軟和部分賬冊,秘密從碼頭登船。
可船還未曾離岸,便已被埋伏在側的江南駐軍團團圍住。
訊息傳回,剩下的商賈們徹底慌了神。
一部分人見大勢已去,也顧不得什麼未來富貴,便紛紛通過各種渠道,向當地官府遞上投誠信。
以趙文正為首的少數死硬分子,在得知有人暗中向朝廷投誠後,更陷入了瘋狂中。
他們糾結了數百烏合之眾,悍然衝擊府衙和幾處駐軍營地,企圖製造混亂,做最後一擊。
可這些人又怎麼會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江南駐軍的對手呢?
枕戈待旦的江南駐軍,不到半個時辰便已將匪徒盡數俘虜。
趙文正在江南的幾處別院也被官兵同時團團包圍。
當官兵攻破趙府最後一道院門時,看到的,卻是衝天而起的火光。
自知罪孽深重、絕無生機的趙文正,在絕望中,將自己反鎖在堆滿了賬冊和金銀珠寶的書房中,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火油,選擇了**。
烈火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這位野心勃勃的前佈政使。
隨著趙文正的**,這場席捲江南的巨大陰謀,算是被基本撲滅了。
蕭瑾衍看完江南密報,麵上卻並無多少喜色。
【烈火焚身,倒是便宜他了。】
趙文正一死,很多更深的線索,或許就此斷絕了。
但江南的局麵,總算是初步控製住了。
蕭瑾衍又拿起北境的密報,這是秦風親筆所書。
信中提及,黑狼殘部失去了京城方麵的指令和江南的資金物資支援,很快便陷入混亂中。
秦風當機立斷,命邊軍正麵佯攻,他則親率精銳,繞後奇襲。
最終,將黑狼殘部包圍在一處山穀之中。
這場戰鬥毫無懸念,為禍北境多年、甚至成為逆賊幫凶的黑狼馬賊,至此全軍覆沒。
在清理戰場時,秦風發現了一個未曾來得及銷毀的匣子。
裏麵有幾封被匆忙藏匿的信件,正是黑狼頭目與蕭瑾瑜一方往來的密信。
【蕭瑾瑜,朕的好皇弟,你果然做出了勾結外寇、引狼入室的悖逆之事。】
蕭瑾衍心中殺意翻騰,麵上也愈發冷峻:“沐風。”
“臣在!”
“江南暫且告一段落,北境也初步穩定,但……”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那疤臉男子,即刻去查!動用所有的力量,在京城,乃至全國,搜尋此人。”
“是,臣即刻去辦。”
隨著此事告一段落,京城的防衛等級也稍稍下調了些,街市又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薑琬也如願搬回了昭明宮。
她已進入了孕晚期,肚子已隆起得十分明顯。
如今她身子越發沉重,行動也有些不便,但精神尚可,隻是口味越發挑剔。
蕭瑾衍也不再整夜整夜地對著輿圖和密報,倒是能抽出些時間,陪在她身邊了。
這日午後,蕭瑾衍難得有半日清閑,便留在昭明宮陪著薑琬。
薑琬懶洋洋躺在榻上,蕭瑾衍就陪著她坐在榻邊,手輕輕放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又踢你了!”蕭瑾衍手微微一縮,又迅速觸碰在原處,“倒是個活潑的。”
“活潑些好,說明我們的孩兒健壯。”薑琬嘴角微勾,眼底也滿是溫柔的笑意。
“是,琬兒說的是。”
【朕倒希望他能像他母後這般有活力,便是個不安分的主,朕也認了。】
薑琬聽著他這心聲,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往蕭瑾衍身邊蹭了蹭:“陛下~臣妾好無聊啊~禦膳房天天翻來覆去都是那幾樣,吃到嘴裏都沒味了。”
蕭瑾衍摸了摸她的頭,無奈一笑:“想吃什麼?朕吩咐禦膳房去做。”
“也沒什麼特別想吃的。”薑琬隨口道,又重重嘆了口氣,“隻是嘴饞罷了。”
蕭瑾衍瞧著她這模樣,沒再追問,心裏卻記下了。
兩日後的午膳,禦膳房呈上了幾道精心製作的江南風味小點。
其中一道碧螺春茶糕,尤其得薑琬喜歡。
這茶糕質地綿密濕潤,帶著茶葉的微苦回甘和清新的豆香,甜而不膩。
薑琬隻覺胃口大開,便多用了幾塊。
蕭瑾衍心中稍慰,自己也陪著用了些,膳後還拖著她在殿內慢慢走動消食。
可到了傍晚掌燈時分,薑琬正倚在榻上,忽然覺得胃裏有些隱隱的翻湧,不太舒服。
福樂見狀,忙請太醫來為皇後娘娘看診。
太醫診了脈,又詢問了飲食和不適的癥狀,再三確認,也隻說娘娘更像是孕婦體質敏感,換了口味,脾胃一時難以消化所致。
薑琬看著匆匆趕回來的蕭瑾衍,拉著他的手笑道:“陛下不必擔心,不過是我貪吃罷了。”
“事關你和孩兒,朕不得不慎重。”蕭瑾衍反手握緊她的手,臉色卻沒有緩和。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禦膳房眾人,“今日是誰負責皇後的點心?”
今日當值的禦廚哆哆嗦嗦地上前磕頭:“陛下恕罪,奴才……”
薑琬見狀,忙晃了晃蕭瑾衍的手臂:“陛下,算了,他們也是一片好意,是我自己沒管住嘴,您就別嚇唬他了。”
“今日之事,雖是無心之失,但足見你等不夠謹慎,”蕭瑾衍見薑琬眼神清亮,卻依舊冷臉看向禦廚,“這次,是虛驚一場!若有下次,朕絕不輕饒!”
“謝陛下開恩,謝娘娘開恩。”禦膳房眾人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