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沐風迅速將地窖恢復原樣,帶人撤離。
一個時辰後,由沐風親自挑選的五十名精銳暗衛,身著夜行衣,悄無聲息地佔據了棺材鋪四周所有製高點和出入口。
沐風一揮手,所有黑影默契地翻入院中,迅速散開,控製住前院、中庭、後院的關鍵位置。
一切順利得有些異常。
直到第三組暗衛試圖接近那地窖入口時,後院柴房方向響起一聲哨響。
緊接著,黑暗中躍出二十餘道黑影。
這些人動作迅速、配合默契、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沐風於黑暗中看著這些人的身手,知道他們絕非尋常護院家丁,隻怕個個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沐風亮出手中長劍,刀劍相交,那死士竟被沐風這一擊震得後退半步。
其餘暗衛也與死士們戰作一團。
剎那間,原本死寂的後院,刀光劍影。
這些死士武功路數頗為奇特,暗衛雖然個個是百裡挑一的好手,但一時竟被纏住。
沐風心中微沉,不再留手,使出成名絕技,一箭擊穿那死士頭目肩胛。
那頭目長劍脫手,旁邊兩名暗衛趁機上前將其製住。
隨即,沐風高喝一聲:“結陣,絞殺。”
約莫一盞茶工夫,二十餘名死士,除去被最初被擒下的頭目,以及另外幾個受傷被製住的,其餘全部伏誅。
在被俘之人中,沐風認出了那棺材鋪老闆。
其頸間一道舊年疤痕的位置與形狀,與昔年齊王府暗衛統領的傷痕,別無二致。
沐風方要上前,那名被兩名暗衛一左一右架著的死士頭目突然暴起,竟從口中噴出一枚細如牛毛的毒針。
毒針直衝沐風後心。
電光火石間,沐風憑藉多年生死拚搏練就的本能,硬生生將身體向左側扭開半尺。
毒針沒有射中沐風後心,卻因他這一側身,以毫釐之差,射中了他身側不遠處那棺材鋪老闆的咽喉。
“呃……”棺材鋪老闆渾身一僵,隨即頭一歪,氣絕身亡。
沐風又驚又怒,猛地回身,隻見那死士頭目在噴出毒針後,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緊接著,他頭一歪,嘴角溢位黑血,竟也瞬間斃命。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周圍暗衛反應過來,兩人都已變成了屍體。
沐風臉色鐵青,卻也知此刻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起來!”他看向跪地請罪的兩名暗衛,深吸一口氣,“立刻清理現場!此地不宜久留,迅速撤離。”
回到宮中,已是後半夜。
泰元殿內燈火通明,莫說是蕭瑾衍,就連薑琬都未曾安寢。
沐風帶著一身血腥氣,將那完整的《丙三計劃總綱》呈至陛下麵前,並簡略稟報了突襲經過,以及棺材鋪老闆被毒針誤殺滅口之事。
蕭瑾衍一言不發地翻開那本計劃書,越看,臉色越是陰沉。
薑琬湊在一旁,雖然有些古代術語她看不大明白,但那些標註的地點,也足以讓她脊背發涼。
“他們……他們這是要毀了整個京城!拉全城百姓陪葬嗎?”
這簡直比恐怖襲擊還要瘋狂,完全是反社會、反人類的行徑。
這丙三計劃並不是什麼簡單的撤退計劃,而是一個企圖在京城製造驚天動亂的絕戶毒計。
計劃書中,詳細列出了詳盡方案與時間表。
他們將在特定時日,同時在京中各處要害地點發動破壞行動。
皇宮內院的幾處水源地投毒。
京城幾大官倉,包括備用糧倉縱火。
兵部武庫、工部火藥局製造爆炸。
……
每項行動都配備了詳細的人員安排、發動時間、行動路線。
其目的就是在最短時間內讓京城陷入癱瘓、混亂和極度恐慌,最大程度地牽製朝廷注意力,為他們核心人員的秘密撤離製造機會。
除去先前已經端掉的聯絡點,他們還在計劃書中提及了幾個陌生的人員代號。
想來,這從未被監控到的幾人,便是他們更深層的潛伏人員。
“狗急跳牆!喪心病狂!”蕭瑾衍啪地一聲合上計劃書,眼中翻湧著風暴。
他無法想像,若非沐風截獲密信,提前發現了這個棺材鋪,拿到了這份計劃書,數日後,京城將會是怎樣一幅人間地獄景象?
【好一個丙三計劃,好一個蕭瑾瑜,為了你那點癡心妄想,竟要拉上全城無辜生靈陪葬!】
沐風心中亦驚駭萬分:“陛下,雖棺材鋪老闆被滅口,但對方無路可退,必會按此方式繼續實施,臣……”
蕭瑾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從震怒中冷靜下來。
“計劃書在此,便是他們最大的敗筆。”蕭瑾衍指著計劃書,“立刻調集所有可信人手,依此計劃書,重新部署。”
將所有佈防重新調整後,蕭瑾衍目光掃向計劃書最後幾頁列出的那些人員代號上。
“這件事,你親自去做,”他攥緊拳,低聲道,“根據這些代號和聯絡方式,順藤摸瓜,把這些藏得最深的老鼠,一隻隻,全部揪出來。”
“臣,遵旨。”沐風重重叩首,眼中燃燒著熊熊鬥誌。
接下來的兩天,京城內外暗流湧動,一張天羅地網悄然張開。
沐風依據計劃書中提供的線索,開始大海撈針般地篩查。
很快,禦書房中一個負責清洗蔬果的老太監進入了沐風的視線中。
沐風沒有打草驚蛇,立即命人監視這老太監的一舉一動。
果不其然,就在丙三行動的前一夜,這老太監在夜深人靜時,躡手躡腳地摸到了禦膳房後院的水井旁。
他甚至來不及四下張望,便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油紙包。
一直盯著的暗衛立刻撲出,將其當場擒獲。
那油紙包被打落在地,經太醫查驗,是一種發作極快的毒藥。
鐵證如山,老太監癱倒在地,交代了自己確實是齊王早年安插的暗樁,已在禦膳房潛伏了整整十五年,直到前不久才被喚醒。
訊息報入宮中,蕭瑾衍看著審訊記錄,沉默了許久:“十五年,還真是處心積慮,深謀遠慮。”
薑琬握住他的手,也是後怕不已:“陛下,看來這丙三計劃,的確給了我們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機會。”
京城上空,形勢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