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家倒台,朝堂上看似平靜無波,實則卻是滔天巨浪。
蕭瑾衍以雷霆手段處置了聞彥聲一黨,又在皇帝默許下,將東宮勢力繼續延伸。
沐風因查案有功,被明旨擢升為殿前司副指揮使,執掌宮禁與京城部分防務。
秦風則接管了原屬聞黨勢力範圍的京城巡防營統領一職。
其餘在查案中立下功勞的東宮屬官、侍衛也各有封賞。
蕭瑾衍的心腹趁此機會分別打入各個關節,一時間,東宮威勢大盛。
另一方麵,對聞府的清洗與篩查仍在繼續。
蕭瑾衍命秦風帶領一隊絕對可靠、精通文書的東宮屬吏,暗地裏在聞府抄沒的海量賬冊、信件、私人文書中篩查。
“著重要查從前與聞彥聲有所往來的大臣及宗親勛貴,尤其是那些頻繁出入聞府的。”
他要的,不僅僅是扳倒一個聞彥聲,他要將這張滲透朝野的毒網,連根拔起。
……
雖撫養雙生子確有過錯,但終究是不能放到明麵上的。
聞彥聲倒台後,皇帝親自下旨安撫承恩公府,承恩公府也算是挽回了家族聲譽。
事情過後,蕭瑾衍親自往承恩公府去了一趟。
書房內,隻有祖孫二人。
顏臨川謝過了蕭瑾衍的搭救,卻絕口不提當年舊事。
而在蕭瑾衍告辭,走到書房門口時,顏臨川卻忽然叫住了他:“殿下,聞家雖倒,其根須未必盡斷,殿下如今鋒芒畢露,更要謹之慎之。”
蕭瑾衍剛要謝過,顏臨川卻繼續道:“長樂宮的那位……最近似乎過於安靜了。”
長樂宮?賢太妃?
這賢太妃在先帝去後一直安分守己,深居簡出,蕭瑾衍倒從未注意過此人。
可他也知道,承恩公此時刻意提起,絕非無的放矢。
蕭瑾衍腳步一頓,麵上卻是不顯,隻微微頷首:“多謝承恩公提點,本宮記下了。”
……
皇帝的病情,並未因處置了奸臣而有起色,反而更重了。
太醫院脈案依舊如前,太醫來來回回說的也不過是那幾句話。
皇帝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有時一日中有大半時間都在昏睡,便是醒來,精神也大不如從前。
朝政之事自然愈發倚重太子。
朝野上下的一片祥和,也不過是明麵上罷了。
以榮王和安國公為首的一批宗親勛貴,便在這個節點上開始頻繁走動。
聚會的地點,自然設在榮王府。
這榮王是先帝最小的弟弟,蕭瑾衍的叔祖父,甚至比皇帝還要小上幾歲。
自皇帝登基後,他便以“富貴閑人”自居,平常不過吟詩作對,看似不理朝政。
而這位安國公,與先帝倒也有些淵源。
安國公府是跟隨先帝打過仗的老牌勛貴家族,其女曾是先帝嬪妃,家族關係亦是盤根錯節。
他們聚在一起,自然引人注目,可理由卻是冠冕堂皇。
隻說是幾位老兄弟憂心陛下龍體,聚在一起喝喝茶,商議著如何為朝廷分憂。
可實際上……
榮王府,聽雪閣。
“王爺這酒倒是好酒,隻是喝著卻有些不是滋味。”安國公開了口,聲音卻壓得有些低。
榮王微微一笑,笑裡卻沒什麼溫度:“這光景,怕是再好的酒,也是食不知味。”
知道榮王所指為何,安國公幹脆往前湊了湊:“王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陛下龍體欠安,儲君年富力強,本是社稷之福。”
“可太子殿下這手段實在是……這聞彥聲說倒就倒了,抄家下獄、妻族牽連,陛下連句回護的話都沒有,老夫瞧著,這東宮是已然掌了實權。”
他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且不說王爺您如何,隻說老夫,如今也是謹守本分,隻盼著兒孫有個前程,但如今這架勢,怕是由不得我們。”
“不瞞王爺,賢太妃提起太子殿下在宮中的形勢,亦是憂心忡忡。”
“哦?”榮王眸光一閃,終於有了反應,“太妃娘娘?”
安國公的聲音仍壓得極低:“太妃娘娘說,太子殿下心性堅毅、手段淩厲,是能成大事的,言語間的意思便是,若殿下真的……等那天到來,我們這些先帝時候留下的老人,怕是已無立足之地。”
榮王沉默了許久,卻是微微嘆了口氣:“太妃娘娘是明白人,隻是太子殿下羽翼已豐,又有大義名分在手,咱們又能如何?”
“太子殿下如今是順我者昌,他那套清查,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落到咱們頭上?”安國公咬牙道,“……王爺,前幾日,有齊王府舊人向老夫遞上拜帖。”
“安國公的意思是……”
“王爺,齊王殿下在時,與太子之間可謂是你死我活,那齊王府,總歸是有些舊賬的。”
榮王眼前一亮,終於點了點頭:“倒也未嘗不可,隻要我們手中有東宮的把柄,那蕭瑾衍……”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沐風安排盯著榮王府的暗哨很快便察覺到了異常。
每次榮王與安國公等人聚會時,府內戒備都比平時森嚴數倍,談話內容自然無從得知。
沐風命人去查,可對方行事極為小心,一時間沒有抓到實質性的把柄和具體言論。
“他們這是怕了,”蕭瑾衍冷笑一聲,“他們是怕本宮日後會清算他們這些倚老賣老的舊勢力,所以才開始串聯評估,以備不時之需。”
薑琬在一旁聽著,眉頭也蹙了起來。
這不就是霸總文裡典型的“老牌利益集團VS銳意改革繼承人”衝突嗎?
她撇撇嘴,伸手拉了拉蕭瑾衍:“這幫老東西,嘴上說著憂國憂民,實際上還不是為了自己,殿下,交給妾身!”
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蕭瑾衍挑了挑眉:“良娣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籠絡人心罷了,”薑琬拍拍胸脯,“他們能聚會,妾身也能呀!”
接下來的日子,薑琬便以東宮良娣的身份,開始了她的“夫人外交”。
眾人倒也發現了,這位從前深居簡出的太子良娣,如今時不時便會出現在京中夫人聚會的地方。
言語間卻不提及其他,隻是說些體己話,表達一下太子殿下對各位宗親長輩的倚仗,又或是賞賜些宮花、綢緞料子。
順便……讓福樂暗中聽聽她們都在聊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