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書的訊息傳出去之後,整個京城都炸了。
將軍府三少爺休妻,兵部侍郎的女兒被趕出門——這種事擱在哪朝哪代都是頭等大瓜。
流言在三天之內傳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說我善妒成性,不讓丈夫給戰死的兄長續香火。
有人說我仗著母族勢力逼迫顧家,被反噬了。
更有人繪聲繪色地編排我和父親聯手偽造證據,要構陷忠良。
我坐在蘇府的院子裡曬太陽,聽錦書一條一條念給我聽。
\\\"夫人,外麵說的這些\\\"
\\\"唸完了?\\\"
\\\"還有一條。說您被休是因為——\\\"
她頓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因為什麼?\\\"
\\\"因為不能生養。\\\"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三年無所出,倒成了我的錯。
顧明淵每月在我房裡留宿不過兩三日,其餘時間不是在軍營就是在沈氏那邊。
縱使來了也是敷衍了事,進門不說話出門不回頭,像是完成什麼苦差。
這種情形下還指望我懷上孩子,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隨他們說去。\\\"
\\\"可是——\\\"
\\\"錦書,你去替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去找翠屏。\\\"
錦書的臉色變了。
\\\"翠屏?那個顧家的人?\\\"
\\\"對。你去告訴她,就說我手裡有一封信,是顧明淵親筆寫給沈氏的。如果她肯來見我,我可以把信給她看。\\\"
\\\"可是夫人,您手裡真有這封信嗎?\\\"
\\\"冇有。\\\"
錦書愣住了。
\\\"那——\\\"
\\\"翠屏不知道我冇有。但顧明淵寫冇寫過這種信,她心裡有數。\\\"
錦書不太明白,但還是去了。
翠屏當天下午就來了。
她比我記憶中瘦了一些,穿著顧家下人的衣裳,頭上包了一塊灰布巾,站在院子裡侷促不安。
\\\"夫人。\\\"
\\\"翠屏,好久不見。\\\"
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夫人叫奴婢來,是為了那封信?\\\"
\\\"你先坐。\\\"
她猶豫了一下,在矮凳上坐了半邊。
\\\"翠屏,你在顧家伺候了多久了?\\\"
\\\"七年了。\\\"
\\\"七年。從沈氏進門那年就開始了?\\\"
她的身子微微一顫。
\\\"夫人,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的。\\\"
我看著她。
\\\"你是顧明淵安排到我身邊的人。三年裡,我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我的信被截過幾次,你比誰都清楚。\\\"
她的嘴唇白了。
\\\"夫人——\\\"
\\\"上一世我死在城西破廟裡。\\\"
這句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但翠屏的反應卻出乎我意料。
她冇有困惑,冇有追問\\\"什麼上一世\\\"。
她的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夫人您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
\\\"奴婢奴婢是去給您送過吃的的。\\\"
我的心猛地一縮。
\\\"那天下了大雪,奴婢去找您的時候,您已經——\\\"
她哭得說不下去了。
我坐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上一世我以為翠屏告訴顧明淵我的位置,是為了確認我死了。
可她說她去給我送過吃的?
\\\"是顧明淵讓你去的?\\\"
\\\"不是!\\\"她猛地抬起頭,\\\"是奴婢自己去的。三爺根本不知道您在哪裡。是奴婢從廚房偷了兩個饃,走了半個城才找到您的。\\\"
\\\"可是太晚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奴婢到的時候,您已經冇氣了。奴婢不敢聲張,怕四爺知道了連奴婢也活不成。\\\"
\\\"奴婢對不起您。奴婢一直都對不起您。\\\"
我沉默了很久。
院子裡的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寒氣。
\\\"翠屏,我問你一件事,你必須如實回答。\\\"
她拚命點頭。
\\\"沈氏和顧明淵,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咬了咬牙,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大公子還活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