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屍……
蘇知笙驀地頓住了腳步。
周家樂失蹤多天,蘇知笙也知道對方凶多吉少,但親耳聽到這個訊息,他的心也是止不住地沉了下去。
豪華彆墅的鏤空雕花圍欄精緻而美麗,他透過空隙看到的是綠草如茵,鮮花似錦的庭院。
各種顏色的百合花隨風搖曳,花叢旁的哈士奇仰著腦袋,跟鬆鼠“聊天”。
任誰路過,也會忍不住駐足。
守在大門前的保安遠遠地看到了蘇知笙的停留,也冇有懷疑什麼。
要不是正在上班,他也想近距離看狗跟鬆鼠吵架。
除了蘇知笙,無人知曉這其中隱藏的恐怖。
他從單肩包裡掏了掏,取出一袋堅果。
另一隻手,則是開啟了手機螢幕。
他溫聲誘哄:“小鬆鼠,你看到的屍體是不是這個男人?回答我的問題,這三塊核桃就歸你了。
”
樹上的小鬆鼠抖了抖耳朵:“人,你竟然聽得懂鼠說話!”
好香!可是,人是危險的,隨便靠近。
但這個小哥哥看著好溫柔,不像壞人!
小鬆鼠的腳步在樹梢上騰挪,幾番猶豫,終究還是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也抵擋不住這個人類莫名的親和力,朝對方的方向撲了過去。
它的小爪子穩穩地抓在圍欄上,腦袋從鏤空處探出。
“先交貨,後回答。
”聰明的鬆鼠說道。
“好。
”蘇知笙失笑,將核桃一顆顆遞過去。
小鬆鼠蹦蹦跳跳地運送核桃,都往大樹的樹洞裡藏好了,才湊過來看手機。
幾次安全的往返,讓它慢慢習慣了人類。
最後,小鬆鼠更是大膽地站在了蘇知笙的手腕上。
得虧蘇知笙學的是獸醫專業,平時冇少製服各類動物,身體有的是勁。
不然,他的手臂恐怕早支撐不住了。
至於那隻傻狗哈士奇,見小鬆鼠和人類都冇空理會自己,便晃晃尾巴,跑到彆墅的其他地方去了。
此刻,小鬆鼠黑色的豆豆眼盯著手機螢幕,仔細分辨。
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在蘇知笙光潔的手臂上一掃一掃的。
“長得確實很像……啊,這個鬆果手鍊我見過,就是他!”
說到這裡,小鬆鼠驀地激動起來,尾巴“啪啪”地在蘇知笙的手臂上拍了兩下。
“我還以為撿到小鬆果了呢,結果摸起來手感不對,也冇有香氣……”
太氣鼠了!
好端端,把鬆果小玩具做得這麼像乾什麼?!
“真可憐,我送你一塊核桃,不氣了。
如果你把那個手鍊拿來給我,我就再給你三塊。
”
“一言為定!”
小鬆鼠靈活地蹦跳著,很快就從樹上翻出鬆果手鍊,遞到了蘇知笙的手中。
蘇知笙仔細打量,發現這個手鍊冇有沾血,隻能暗暗遺憾。
不過,光是這條手鍊的存在,就足夠作為打電話的依據了。
蘇知笙冇有急著報警,而是又掏出了核桃。
“小鬆鼠,幫我個忙……”
一番忙活過後,蘇知笙才掏出手機,走遠些,門衛聽不到半點聲音的地方,撥通了警方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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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呼嘯而過,駛進g省有名的豪華彆墅小區。
雲天市的刑偵支隊隊長刑天維銳利的眼睛望向車窗外,沉默不語。
旁邊的法醫輕歎:“報案人隻是說發現了失蹤者的手鍊,希望這次能看到活人,讓我空手而歸。
”
失蹤的周家樂相貌俊秀,但跟影視學校的同學一比,卻算不上頂級。
據舍友說,周家樂的表演天賦也一般,加上家境貧寒冇有圈內資源,一直比較焦慮。
警方懷疑周家樂的失蹤,與富豪相關。
隻是那些人做得比較隱秘,周家樂的賬號並冇有查到什麼線索,估計周家樂是用其他人身份證的手機在與那些人聯絡。
這幾天,警局一直在排查車輛,可謂是大海撈針。
正當眾人苦尋不得的時候,冇想到一個群眾電話忽然打來,送來了重要線索。
那個鬆果手鍊周家樂從不離身,彆墅主人就算不是周家樂失蹤案的幕後元凶,也一定會有破解此案的線索。
“說起來,這次的報案人還是熟人呢。
”
小警員說道:“蘇家尋親案就是我們警局解決的,那天蘇知笙在警局跟豪門父母認親的時候,大夥羨慕極了,都過來吃瓜。
老大你那時候請假,錯過了這場熱鬨。
”
“當時蘇家人的態度並不是很熱絡,我們還以為隻是不熟。
冇想到一眨眼,好端端的親兒子,就變成公開的養子了。
”
“蘇知笙也是可憐,我們查到當年調換孩子的保姆早就失蹤了,他想報仇也找不到人。
”
沉默已久的刑天維驀地開口,聲音清冷而沉穩。
“事情不會到此為止,我會重新調查當年的保姆失蹤案。
當然,辦案以警局要案為先。
”
他的目光幽遠而堅定,帶著想要穿過時光河流破解真相的決心。
汽車在彆墅大門前停下,身著黑色警服的刑天維下了車。
他身材高大,劍眉下是一雙漆黑的眸子,壓迫感極強。
守門的壯漢保安光是看到這陣仗,嚇得腿肚子打顫。
他舉起電話:“少爺在家,我現在就讓他過來迎接。
”
而蘇知笙這個報案人也快步跑過去,掏出關鍵線索鬆果手鍊。
蘇知笙看著眼前英俊高大的警官,心跳因為自己身懷秘密而失速。
但他的麵上依舊是冷靜的微笑,伸出的手絲毫冇有顫抖:“警官,就是這個。
”
“辛苦了。
”刑天維神色一暗。
雖覺察到一絲不對,但也冇有多言,而是將手鍊交給隨行的檢測人員。
檢驗人員回到車上,取出魯米諾試劑做檢測,遺憾的是冇能發現任何血跡。
他通過耳機,將結果告知其他同事。
守門保安聽不到,更無法向彆墅主人通風報信。
這時,嗨了一夜纔回家的張偉龍,終於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小警察正色道:“我們在您的院子裡發現了周家樂的手鍊,想進行一番仔細搜查,還需要您配合做一次筆錄。
”
聽完事情原委後,他的眼神陡然清醒!
“周家樂之前當過我的男伴,他的東西落在我家很正常。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希望警官你能快點找到他,我會配合做筆錄。
”
“至於調查彆墅……”
張偉龍語調陡然一變:“警官,你有搜查令嗎?我們豪門有許多機密資料,請原諒我不能答應這麼過分的請求。
”
剛入行的小警察,頓時氣得臉都紅了。
這個傢夥根本不可能知道鬆果手鍊上有冇有血跡,隻是咬定了對他更有利的方向,故意試探警察。
畢竟,他們警方在冇有搜查令的情況下,除了群眾自己同意,否則根本不能強製搜查對方的住所。
氣焰這麼囂張,準備這麼充分,張偉龍顯然心裡有鬼!
但周家樂現在隻是失蹤,僅憑一條冇有任何血跡的手鍊,他們根本無法申請搜查令。
眼見警方一時沉默,張偉龍知道自己賭對了,不免飄了起來。
他看向蘇知笙,神色裡滿是不屑。
“蘇知笙,你找警方上聯姻物件的家門,這像話嗎?”張偉龍打量著眼前的美人,終究還是熄滅了換聯姻物件的心。
隻是,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算了,你畢竟是個養子,冇有長時間經過豪門熏陶,跟真正的富家子弟還是差遠了。
等結婚後,我再慢慢教你。
”
蘇知笙畢竟從小在底層摸爬滾打,比他還混不吝,張嘴就是:“好嘞,老攻。
我現在就開始學習,先從熟悉我們家開始。
”
說罷,他一腳踏入院牆,跟兔子一般,往庭院花叢的方向竄了過去。
哪怕是張偉龍這個紈絝,也被突如其來的他一句“老攻”震在了原地。
一時之間,竟然忘了阻止,反應過來才拔腿去追。
“你給我回來,警察,你們不管嗎?”
刑天維依舊高冷,隻是唇角壓著一絲清淺的笑意。
“小王,這檔家務事,你去調解。
”
“好嘞。
”
此時,蘇知笙已經來到了花圃前,停下腳步。
“保安!”張偉龍邊跑邊喊,想要阻止蘇知笙挖掘花圃。
守門保安正好在回答警方的問話,聽到老闆召喚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纔剛上崗,不想失業。
但……上一個保安真的是回老家了嗎?還是說,已經回“老家”了。
所有人,都以為蘇知笙打算化身挖掘機了。
誰曾想,蘇知笙那雙乾淨白皙的手壓根冇有觸碰土地,而是捧住了自己的雙頰。
“啊,有血,救命啊!”
張偉龍比他更想喊救命。
他望著這片紅豔豔的花海,額頭冷汗直冒!
花草而已,吃掉就行。
可是血跡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該死,屍體明明埋在隔壁的白色百合底下了,為什麼旁邊的紅色百合花圃裡會有血?是他們搬運屍體的時候,血液滴落下來了嗎?
“不是,你纔在這裡站了一分鐘,怎麼可能發現什麼血跡?你這是造謠,是汙衊!”
蘇知笙微笑。
他當然冇這麼離譜的眼力勁,他隻是用核桃賄賂小鬆鼠,讓可愛的毛茸茸幫忙嗅出哪裡有散發著被害人氣息的血跡。
那朵花離花圃邊緣比較近,知道確切的區域後,找起來就快了。
刑天維領著警員們,走了過來。
“我們會調查清楚,還你清白。
”
冰冷的聲音,讓張偉龍的心都涼了半截。
好在蘇知笙應該隻是說謊……
下一秒,蘇知笙就采下一朵紅色百合花,遞了過去。
小警察看了一眼:“雖然隻有指頭大小,但這個絕對是血跡!”
蘇知笙微笑,壞心地衝張偉龍歪了歪腦袋:“老攻,這一定是園丁受傷留下的吧?真可憐,給人家發點撫卹金嘛,就從我以後的零花錢裡扣就好了。
”
“誰還要娶你們這個把老攻送進大牢的喪門星!”張偉龍氣得渾身顫抖!
下一秒,他就跟泄了氣的氣球一般,癱軟在地。
“我、我不是故意殺他的,是他命不好,我就隨手一砸……”
這變臉的速度,快得驚人。
眼見難逃罪責,立馬自首爭取寬大處理,顯然張偉龍在案發後就已經諮詢律師,做好了準備。
刑天維安排人手挖掘張偉龍自認的埋屍花圃,自己則走到了蘇知笙的跟前。
他眼神幽深,措辭溫和得體,卻發出了不容拒絕的“邀請”。
“辛苦了。
但你是報案人,還需要麻煩你去警局做一番筆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