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村裡人賣他那死去的父親的麵子,他絕對會賠得血本無歸。”
“舉個簡單的例子。”
“以前村裡人起得很早的,早早就要出發去乾農活了。”
“要很晚纔會回來。”
“他們一整天都待在農田裡。”
“所以他們買肉的時間隻有早上。”
“彆的屠夫淩晨三點就起床開始殺豬。”
“早上七點,人家就能出攤賣豬肉了。”
“可方武兌呢?早上七點都還冇起床。”
“等他出攤賣豬肉,那都到中午了。”
“誰還買你的肉啊?”
“好吃懶做,吃不了苦,冇技術,也冇人緣,不努力。”
“像這樣的人,你覺得他這輩子還有發財的機會嗎?”
聽到吳維生這麼問自己,楚晨搖了搖頭。
“理論上來說,是不可能有發財機會的。”
“完全不具備發財的條件。”
吳維生道:“是啊。”
“但是有時候,事情往往跟我們預想的有很大的區彆。”
“特彆是未來的事情。”
“誰也猜不透未來。”
“所有人都不認為方武兌會發財,但偏偏,他發財了。”
“外地老闆冇來方特村包山種柚子樹之前,村裡的牛都是在村子附近的山上放。”
“外地老闆包山種柚子樹之後,村裡的牛纔開始趕去死牛穀放羊。”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方武兌成了方特村的新屠夫。”
“村裡的牛在死牛穀摔死之後,隻能賣給村裡唯一的屠夫方武兌。”
“因為牛是摔死的,跟活著的時候,價格完全不是一個價。”
“方武兌就是抓住這一點,瘋狂壓價。”
“最後以極其低的價格,將摔死的牛買了下來。”
“方武兌這個人,身上冇什麼優點,但是是有一些鬼點子在的。”
“他將摔死的牛處理之後,並冇有在本村賣。”
“因為村裡人都知道他賣的是摔死的牛,而且以極其低的價格買的。”
“自然不會願意出高價買牛肉。”
“所以方武兌將處理好的牛肉拿到街上賣。”
“街上的人生活條件比村裡好多了,牛肉還是消費得起的。”
“而且他們也不知道這牛是摔死的。”
“牛發病發瘟的情況在當時是冇有的,所以大家也不會聯想到這些牛肉來源其實並不正常。”
“方武兌再把賣價定得低一點。”
“比如同行賣五十塊一斤,他賣四十塊一斤。”
“很快他的牛肉就一掃而空。”
“一頭原本賣一萬五的大水牛,他隻花三千塊錢就買到了。”
“再經過處理之後賣出去,能賣三萬塊。”
“相當於一頭牛,他淨賺兩萬七。”
“而這,還隻是開始。”
“當時村裡訊息閉塞,大家也不知道他會這種騷操作。”
“都預設為摔死的牛,肉不新鮮了,肯定賣不了多少價格。”
“但實際上,隻要不是病死的,放久了變質了,肉都不會有太多的區彆。”
“所以一有牛在死牛穀摔死,村民就低價把牛賣給他。”
“方武兌再繼續原先的操作,把牛肉拉去各大街道上去賣,去縣城賣。”
“很快,他就從一個揹負外債的窮小子搖身一變,變成了村裡最有錢的人。”
楚晨忽然道:“這有點不正常吧?”
“他既然發財了,村裡人會不知道嗎?”
“他發財,肯定是靠倒賣村裡的那些死牛發財的。”
“村民們還會繼續把死牛賣給他嗎?”
“雖然他們不知道方武兌怎麼做到的,但是看到結果就行了。”
“他們還不如留著自己賣呢?”
吳維生笑了一笑,“我還以為你想說的是彆的呢。”
“我前麵不是說了嗎?”
“這方武兌彆的不行,鬼點子還是可以的。”
“他自然知道如果村裡人知道他靠販賣死牛發了財,村裡人就不會再把死牛賣給他了。”
“所以他一直以來很低調,賺了錢發了財,從不露富。”
“一直在村民麵前裝窮,哭訴自己收了村民的死牛,拿去賣根本就不賺錢。”
“有時候不僅不賺錢,還虧了錢。”
楚晨皺了皺眉,道:“這也不對啊。”
“既然他從來不露富,誰知道他發了財?”
吳維生道:“這就不得不往回提一提死牛穀又嫩又綠的青草了。”
“經過方特村很擅長種植的人研究之後。”
“他們赫然發現,在帶回來的泥土以及草根上,發現了磷酸二氫鉀。”
楚晨張大嘴巴,“磷酸二氫鉀是什麼?”
他雖說不是什麼高材生,但好歹也是一個大學生啊。
磷酸二氫鉀,他聽都冇聽過是什麼東西。
幾十年前的村民竟然認得這玩意?
吳維生道:“這是一種高效化肥的主要成分。”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肥料。”
“一種能夠促進花草生長的肥料。”
楚晨瞪大了雙眼,聽到這裡,腦子就算轉得再慢,也聽得出來了。
“死牛穀的草,之所以長得那麼嫩綠,是因為有人在乾預。”
“有人在給死牛穀的草施肥。”
“所以它們才長得那麼好。”
“在幾十年前,就算是給農作物施肥,都是奢侈。”
“給荒山的雜草施肥,那可是一個很大的手筆啊。”
“而且還是那麼大的一片麵積。”
吳維生點點頭,接過話去道:“但是到底是誰在給死牛穀的荒草施肥,村裡人還不知道。”
“因為當時誰都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去做這些賠本買賣。”
“於是就派人蹲守在死牛穀,每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那守著。”
“終於,在一個月明星稀的晚上,村裡人看到了那個去給荒草施肥的人。”
“這個人,就是方武兌。”
“也就是從這時候,村裡人才知道他其實早就靠著那些低價收購來的死牛,賺得盆滿缽滿。”
“他的秘密,終於暴露了。”
楚晨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什麼樣的腦洞,才能想出來這種方法啊?
“那後麵…”
“這個方武兌,方特村的人怎麼處置他呢?”
“雖說他給死牛穀的荒草施肥,但是這也不犯法啊。”
“是牛自己去吃草摔死的。”
“也不是他把牛給推到死牛穀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