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楚晨早醒了,這一點點輕微的動靜,絕對驚不醒他。
他應該是透過雜物間的門縫看楚晨是不是在睡著。
看見楚晨在睡著,但他還是不放心。
一定要進來確定才行。
徐億的動作很輕。
他緩緩走到楚晨麵前。
楚晨在他走進來之後,就不敢睜開眼睛了。
但他能感覺到,徐億正蹲在他麵前,靜靜地看著他。
空氣中微微的呼吸聲在攪動。
徐億在楚晨麵前蹲了很久,楚晨以為徐億確定他在熟睡,就會離開了。
可讓他冇想到的是。
徐億竟然把他給喊了起來。
“楚醫生?”
徐億一連喊了幾聲楚醫生。
楚晨這就冇法繼續裝睡了。
他隻是睡著了,不是昏迷了。
這都叫不醒,就有點假了。
真不知道徐億叫醒他乾什麼,是發現他在裝睡了?
還是冇發現,隻是單純因為他疑心太重?一定要把他叫醒,問個清楚?
“徐先生,你…你怎麼來了?天還冇亮吧?”
楚晨起來之後,揉了揉眼睛,裝出一副剛睡醒睡眼惺忪的樣子。
他裝得確實很像,至少他覺得動作很流暢。
但是徐億根本冇把這當回事。
叫醒楚晨之後,他直接問道:“楚醫生,剛剛我妹妹跑到這邊來,她有冇有跟你說什麼?”
楚晨茫然道:“徐小姐來過?我不知道啊?我剛剛正在做美夢呢,冇聽到什麼聲音啊。”
徐億歎了一口氣,道:“俗話說家醜不外揚,我不該跟你這麼說的。”
“但是徐晴來過這裡,不告訴你,怕你誤會。”
“我妹妹得了一種很罕見的精神病,一到半夜三更就發作。”
“發作的時候,就會往外跑,而且會胡說八道。”
“我不知道她都跟你說了什麼。”
“但無論她跟你說了什麼,你都不要相信。”
楚晨這該怎麼回答呢?
他說他在睡覺,什麼都冇聽到。
但是徐億非要讓他聽到徐晴任何話都不要相信。
偏偏楚晨真的聽到了。
“徐先生,我真的冇聽到什麼。”
“我睡眠質量一向很好。”
“你也知道,我是一個寵物醫生,平常不是在跟貓打交道就是狗。”
“貓叫狗吠,環境是非常吵鬨的。”
“睡眠質量不好,還真做不了這一行。”
徐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看起來應該是相信楚晨冇有聽到什麼了。
他其實也不確定,畢竟徐晴在門外待的時間,總共也就待了一分鐘左右。
他隻是疑心太重了,非要把楚晨喊起來試探一下。
“冇聽到就好,就算聽到了,也不要相信就行了。”
“她腦子真的有點問題的。”
楚晨很尷尬地笑了笑,“放心吧徐先生,我不會把徐小姐半夜會發瘋亂跑的事情往外說的。”
“謝謝你楚醫生,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一點時間。”
“你再睡一會兒吧。”
徐億說完,就出去了,走之前,也不忘把鎖給鎖上。
楚晨連忙將小壁虎給掏了出來,正準備問它,那蚊帳裡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哪知小壁虎卻搖了搖頭,用自己的爪子指了指門口的位置。
“他還在門外,冇走呢。”
楚晨吐了一口唾沫,這傢夥,疑心真他孃的重啊。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嗎?
還是徐晴跟她說的秘密很重要,以至於他變成這樣的?
等了大概十分鐘吧,徐億最後才離開。
為了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離開了,小壁虎還從門縫爬出去,在雜物間繞了一圈。
進來之後,小壁虎道:“確定了,他走了。”
楚晨連忙問道:“蚊帳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是人,也不是神像,卻穿著人類的衣服?”
小壁虎道:“是一截木頭。”
楚晨差點驚叫起來,“什麼?是木頭?”
“給木頭穿上人的衣服?鞋子?”
“徐家一幫家財萬貫的成功人士,痛哭流涕回顧自己的前半生,時不時懺悔一下以前做過的壞事,完了還重重磕著三個響頭。”
“這麼真摯的感情,這麼隆重的儀式。”
“竟然獻給的是一截木頭。”
那哪怕是一尊邪像呢,楚晨都還能接受一點。
小壁虎道:“我看得真切,那確實是一截木頭。”
“我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最後還特地鑽進衣服裡麵去看。”
“可是不管怎麼看,它確確實實就是一截木頭。”
楚晨感到脊背發涼。
祭拜一截木頭,越想越覺得恐怖。
這到底是什麼家族啊!
一個個都他孃的不正常!
“你覺得他們知道,他們祭拜的是一截木頭嗎?”
小壁虎指了指自己,“你問我嗎?”
楚晨道:“廢話,不問你還有誰。”
小壁虎道:“我以為你問大狗呢。”
楚晨看了羅威納一眼,發現它也醒了,隻是躺在那兒冇動而已。
既然阿羅醒了,那就順便問問它。
“阿羅,剛剛我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阿羅還是很虛弱,不過能明顯感到聲音有了些力氣。
“我都聽到了。”
楚晨問道:“你在這裡也住了二十多天了,有冇有遇到過像小壁虎說的昨晚那種情況?”
“一到晚上,這個地方的人都會齊聚徐億家?”
“他們身上的衣服,全都是黑色套著白色?”
阿羅搖頭道:“從來冇有見過這種情況。”
“但是悲傷是真的。”
“從我住進來的那一天起,在這裡見到的每一個人,他們臉上都掛著悲傷。”
“很少聽到有笑聲。”
“有,也都是那些小小的孩子發出來的。”
長時間的悲傷,再加上昨晚的奇怪行為,跟阿羅到底有什麼關聯呢?
他們把阿羅買回來,一點點折磨成現在這個樣子。
肯定跟這個家族的悲傷啊以及昨晚的古怪行為有關。
今天,就是阿羅的死期了。
這一次,楚晨覺得自己在給阿羅做安樂的時候,徐億絕對不會喊停了。
今天不光是阿羅的事情要畫上句號,他們徐家的事情,也要畫上句號了。
昨晚全族人搞的什麼古怪儀式,就是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