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酒嘴裏全是血,喉嚨也像堵著火,說不出話,隻能咬著牙重新運轉靈力。
這一刻,她體內的力量徹底攪在了一起。
冰靈力、光靈力、狂暴的雷意,還有那滴屬於時姮的眉心血,彼此衝撞,幾乎要把她徹底撕開。
可也正是在這種混亂裡,一絲新的平衡被她抓住了。
第三十五道雷緊跟著落下。
薑酒悶哼一聲,整個人差點又砸回地上,可這一次,她沒有徹底倒下。
她半跪在坑底,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發抖著掐出法訣。
身上焦黑的血肉被雷光映得忽明忽暗,眉心那點血色也跟著閃了一下。
轟!
雷柱灌頂,震得她肩背再一次炸開,胸口都塌下去幾分。
可體內那滴眉心血也在這一刻徹底散開,化作一縷縷氣息,混著雷意一同沖刷過她全身經脈。
薑酒渾身發抖,牙齒咬得發顫,眼底卻一點點亮了起來。
她忽然明白,時姮這滴血最有用的地方,不是替她擋住了什麼,而是替她撐出了一點餘地。
讓她在本該必死的雷劫裡,還有繼續煉化的可能。
她立刻沉下心神,拚命去引導那股力量。
雷意在經脈裡奔流,撞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湧;可與此同時,原本裂痕密佈的元嬰也在這種沖刷下慢慢穩住。
那些裂紋沒有再繼續擴開,反而在血意和雷光交纏時,一點點往回收。
還差最後一道。
薑酒喘著氣,慢慢抬起頭,看向天上那片壓到極低的劫雲。
她現在的樣子狼狽到了極點,渾身焦黑,血快流幹了,腹部的貫穿傷還在往外滲血,胸口起伏也弱得厲害。可她眼裏的神色卻重新聚了起來。
像是終於從那場折磨裡把自己撈了回來。
時姮站在她身側,魂體比先前更淡,輪廓都有些虛了。
剜出那滴眉心血,對她顯然不是沒有代價。
可她像沒察覺一樣,隻盯著天上那團越來越沉的劫雲,聲音平靜:“最後一道,你若接不住,我也救不了你第二次。”
薑酒咳出一口血,啞著嗓子笑了一聲。
“誰要你救第二次。”
她撐著膝蓋,一點點站了起來。
動作很慢,也很艱難,像全身骨頭都斷過一遍,可她最後還是站住了。
天上的劫雲翻滾到極處,所有雷光都往雲層中心匯去,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麵壓下來。
四週一時安靜得嚇人。
下一瞬,第三十六道天雷,轟然落下。
那已經不像雷,更像整片天直接塌了下來。
雷光深得發黑,帶著要毀掉一切的氣息,自高空直劈薑酒天靈。
所過之處,空間都在震,整個桃花源的地麵同時裂開,遠處殘存的桃林轉眼就化成了灰。
薑酒沒有退。
她抬頭盯著那道最後的雷,眉心血光一閃,體內殘存的力量全被她在這一刻逼了出來。
冰靈力護住經脈,光靈力死守識海,元嬰盤坐丹田,眉心血鎮在中樞,而那一路煉進體內的雷意,則被她在這一刻全部引動,迎著天雷沖了上去!
轟!!!
巨響裡,薑酒整個人都被最後一道雷吞了進去。
血肉開裂,骨骼震響,神魂像被拍碎又重新攏起。
可就在毀滅壓到極致的那一刻,她體內那尊原本裂痕遍佈的元嬰忽然一震,周身雷光大盛。
下一刻,所有衝進丹田的雷意,竟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薑酒渾身一僵,緊接著,一股全新的力量猛地從她體內炸開。
不是毀滅。
是新生。
丹田中的靈力海驟然擴開,元嬰身上的裂痕盡數收攏,原本搖搖欲墜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穩住。
四周殘餘的雷光沒有再繼續傷她,反而像被什麼牽引著,爭先恐後湧進她體內,成了最後淬鍊她筋骨血肉的力量。
天上的劫雲靜了一瞬。
隨後,開始散去。
薑酒站在滿地狼藉的廢墟中央,像剛從血火裡爬出來。
她衣不蔽體,渾身是傷,連呼吸都帶著血氣,可她到底沒有倒下。
她撐過來了。
……
劫雲散開的那一瞬,天地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剛剛還壓在頭頂、像隨時能把整片桃花源碾碎的黑雲,一點點往四周退開。
紫黑色雷光在雲層深處最後閃了兩下,像是不甘心似的,最終還是徹底熄了。
薑酒站在廢墟中央,渾身焦黑,幾乎看不出人樣。
她自己都能聞見身上的糊味。
那味道實在不怎麼好聞,混著血腥氣和被雷火燎過的焦苦味,嗆得她喉嚨發緊。
她想咳一下,結果胸口一動,渾身上下所有傷口都跟著扯開似的疼。
“嘶……”
薑酒倒抽一口涼氣,差點沒當場跪回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天上忽然落下了一滴雨。
那滴雨很輕,落在她焦黑開裂的肩頭。
薑酒原本以為會疼,可那雨水沾上麵板的一瞬,她整個人卻猛地怔住。
不疼。
相反,是一種說不出的清涼。
那點清涼順著燒焦的皮肉往裏滲,像細細的水流流過乾涸裂開的土地。
原本還在瘋狂叫囂的疼痛,竟然被這一滴雨壓下去了一點。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雨絲很快密了起來。
不是尋常的雨。
每一滴都帶著淡淡的靈光,落下時無聲無息,卻像把整片天地都洗了一遍。
先前被雷火劈得焦黑的土地,在雨中慢慢泛出一點濕潤的光。
空氣裡那股刺鼻焦糊味被沖淡,取而代之的是極乾淨的草木氣息。
薑酒還沒來得及細想,身上便傳來一陣麻癢。
那感覺不明顯,卻很密。
她低頭一看,隻見自己手臂上那些焦黑開裂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先是被雷火燒卷的焦皮一點點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肉。
那些深可見骨的裂口,被靈雨一滴滴浸潤之後,像是被某種溫柔又強悍的力量重新捏合。
斷裂的血管和筋肉自己接續,焦黑的血痂被雨水沖走,露出乾淨細膩的新皮。
薑酒看得眼睛都直了。
“臥槽……”
她抬起右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剛剛還像被炭火烤過的手臂,這會兒白得不像話。
麵板細膩得連一點毛孔都幾乎看不出來,瑩潤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不止手臂。
肩膀、腰腹、後背、雙腿,那些被雷劫劈開的傷都在消失。
連她自己以為肯定會留下疤的幾道貫穿傷,也在靈雨裡一點點合攏,最後隻剩下一層薄薄的淡粉色痕跡,轉眼又被雨水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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