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酒抿了抿唇,神情卻沒有因此放鬆下來。
“可外麵的情況真的拖不起。”她聲音沉了幾分,“前輩,你不知道現在外麵已經亂成什麼樣了。人類一天沒有真正的自保能力,我就一天沒法安心。”
說到這裏,她眼底的焦躁又冒了出來。
“我進青銅門已經好幾天了,外麵的大部隊還不知道撤回京市沒有。萬一這期間又爆發獸潮,或者出現別的變故……”
她沒繼續說下去,但那份擔憂已經寫在了臉上。
謝雲崢、謝家、前線戰士、京市防線……
她根本不可能徹底放下。
時姮看著她,眼中掠過一抹淺淡的心疼,隨後輕嘆一聲。
“傻孩子。”
她抬手指了指上方澄澈得沒有一絲陰霾的天空,又指了指四周永不凋零的桃花。
“你到現在還沒發現,這裏和外麵不一樣嗎?”
薑酒一愣。
時姮緩聲道:“青銅門內外,時間流速不同。這裏本就是我用最後的時間本源開闢出來的一方獨立時空。”
她頓了頓,笑著扔下一句足以把人炸懵的話。
“門內一月,門外一日。”
薑酒:“……啊?”
“你在這裏待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兩三天。”
時姮看著她那副呆住的樣子,慢悠悠補了一句,“換算到外麵,大概也就過去兩個半小時。”
薑酒徹底僵住了。
兩個半小時?
她在這裏經歷了三觀重塑、上古秘聞、諸神隕落、天道黑歷史,全程情緒起起伏伏,腦子都快燒乾了,結果外麵才過去兩個半小時?
那她剛才的焦慮,到底算什麼?
算她自己嚇自己?
“您怎麼不早說啊!”薑酒抱住腦袋,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時姮眨了下眼,難得露出幾分不太確定的神情。
“我沒說過嗎?”
薑酒:“……”
她今天的無語次數,比去年一整年加起來的還多。
時姮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可能真漏了這件事,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並沒有半點淩亂的裙擺。
“沉睡太久,記性不太好。”她神色依舊端得很穩,“我以為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了。”
薑酒深吸一口氣,把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髒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算了。
打不過。
還得靠她。
時姮也不再繼續這個略顯尷尬的話題,很自然地把事情拉回正軌。
“既然外麵的時間還早,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穩住心態。”
她看著薑酒,神色認真下來。
“小酒,你得認清自己現在的位置。你早就不隻是一個異能者了。
對花國來說,你是如今這個末世裡站得最高的那個人;對無數在風雪裏求生的人類來說,你是能讓他們繼續相信希望存在的精神支柱。”
“甚至對那些深海變異獸來說,你是目前唯一能凈化他們體內濁氣的人。”
“你的分量,比你自己想的還要重。”
時姮聲音不大,卻有種天然能讓人安定下來的力量。
薑酒原本綳得很緊的情緒,終於一點點鬆開。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著急,而是等。”時姮道,“等天道主動來找你。到那時,你才能站在談判桌前,逼祂恢復靈氣。”
她說到這裏,目光忽然冷了幾分。
“與此同時,我會把一套專門針對濁氣的上古封印陣法傳給你。”
薑酒神色一肅。
時姮繼續道:“等靈氣復蘇,花國培養出足夠多的高階修士以後,你就可以聯合人類強者,以及那些受你恩惠的深海霸主,一起佈陣,把沉積在海溝最深處的濁氣重新封住。”
“封印?”薑酒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眉心再次皺起,“為什麼是封印?不能直接徹底消滅嗎?”
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既然光靈根本就能凈化濁氣,那等靈氣復蘇之後,真要培養出大量光係修士,難道還不能把那些濁氣一點點磨滅乾淨?
為什麼非得留下這麼一個定時炸彈?
時姮沉默了片刻。
她垂眸望著茶盞中清澈的水麵,許久,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不能。”
這兩個字不重,卻像石頭一樣壓了下來。
“太古時期,神明尚在,天地清氣最盛,諸神聯手,都做不到徹底消滅濁氣。”
時姮抬眼看向她,眸光深而遠,“你現在連靈氣復蘇都還沒開始,就想著將它從根源上抹除,未免太天真了。”
薑酒沒說話,隻是緊緊盯著她。
時姮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這世間最殘忍的法則。
“濁氣不是某種獨立存在的怪物。它是這世間一切負麵能量的聚合。”
“隻要生靈還在,隻要慾望還在,隻要爭奪、殺戮、背叛、怨恨、痛苦、惡念還會誕生,那麼濁氣就永遠不會真正消失。”
“清與濁,本就是相伴而生。光越亮,影子就越清晰。除非你毀掉所有生命,讓這世間徹底死寂,否則濁氣便不可能被根除。”
薑酒指尖微微收緊,衣角被她攥出一道皺痕。
她心裏那點不甘還在翻湧,卻又無法反駁。
是啊。
隻要還有人,就會有慾望;隻要還有文明,就會有衝突;隻要情緒存在,濁氣就會不斷再生。
這根本不是靠殺一批怪物、打一場戰爭就能結束的東西。
它是伴隨生命本身而來的陰影。
“別鑽這個牛角尖了。”時姮看她那神情,就知道她還是不甘心,語氣不由放緩了幾分,“有些事,明知不甘,也得先接受。”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路走出來。”
她抬手,屈指在薑酒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趁這裏靈氣充沛,時間流速又遠快於外界,抓緊修鍊。”
“你的光靈根和冰靈根,現在都還隻是最粗淺的運用。
等靈氣真正復蘇後,天地桎梏鬆動,那些資質驚人的修鍊者會一批批冒出來。
到時候,要是別人都追上你,甚至超過你,你這個‘人類最強者’拿什麼去壓場子?”
她語氣平淡,紮心程度卻一點不低。
“若是失去了絕對的實力震懾,不管是天道,還是深海裡的那些霸主,誰還會真正忌憚你?”
薑酒:“……”
行。
這話雖然難聽,但確實現實。
她隻能老老實實低頭:“知道了。”
時姮見她總算聽進去了,神色稍緩,隨即起身。
薑酒一抬頭:“前輩,你去哪兒?”
時姮背對著她,伸手理了理自己衣裙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皺,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修鍊你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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