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酒呼吸一滯。
她終於明白那種“投鼠忌器”到底有多難受了。
“所以祂隻能暫停。”時姮慢慢道。
“所以這一年多來的災難隻有極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說到這裏,時姮眼底掠過一抹近乎嘲弄的快意。
“否則你以為,以天道當年的手段,真想毀掉人類,會隻給你們降一場極寒?”
“極熱、洪災、瘟疫、天火、地裂……任何一樣,都比現在更致命。”
“祂之所以沒那麼做,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祂不敢。”
薑酒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她原本一直以為,末世隻是天道對人類的清洗,是高高在上的審判。
可現在她才知道,這場極寒背後,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層狼狽的妥協。
不是不想殺,而是殺不起。
不是留情,而是束手束腳。
“現在你明白了?”時姮看著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俯視全域性的冷意,“這盤棋,早就不是祂想怎麼下就怎麼下了。”
“祂已經被自己當年的選擇逼到了懸崖邊。”
“濁氣壓著祂,人類拖著祂,世界本身也在一天天逼近失衡。祂現在比任何存在都更渴望,有人能站出來替祂收拾殘局。”
時姮說著,目光落在薑酒身上。
那目光極深,像是穿透了她的血肉,看向了她體內那團尚未完全覺醒的光。
“而你,就是祂眼下唯一看得到的解法。”
薑酒一時無言。
她喉嚨有些發緊,半晌才低聲問:“所以,隻要我能凈化濁氣,祂就會……”
“就會讓步。”時姮接過她的話,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淡的諷笑,“對如今的天道來說,隻要世界能保住,隻要祂自己還能繼續存在,別的都可以談。”
“規則、限製、偏見,甚至所謂的高高在上,都沒那麼重要了。”
她將空茶杯輕輕扣在桌麵上,清脆一聲,像是給這場談話落下了最後一道定音。
“現在的祂,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
“若你真能替祂把這場死局撕開一道口子——”
時姮抬眸,眼底寒意與諷意交織。
“別說叫你一聲祖宗。”
“就算讓祂低頭求你,祂也得認。”
時姮這句話落下,桃花林間的風似乎都涼了幾分。
薑酒手裏的青瓷茶盞猛地一晃,險些把茶水倒出去。
她盯著麵前神色平靜的遠古神女,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個驚悚的畫麵——
那個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為了所謂的升級連滿天神佛都敢一起格式化的天道,忽然撲通一聲滑跪到她麵前,麵無表情地磕頭,嘴裏還喊著一聲“祖宗”。
“……”
薑酒頭皮一麻,差點當場把茶杯捏碎。
“倒……倒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吧?”她乾笑兩聲,試圖把那離譜畫麵從腦子裏甩出去。
“就天道那種死要麵子又自私到骨子裏的性子,我看祂寧願把這顆星球玩崩了,拉著所有人和濁氣一起同歸於盡,也不可能真低頭叫我祖宗。”
那可是天道。
這個位麵的最高規則。
就算如今被濁氣逼到絕境,也不至於真能放下架子到這種程度。
“咳,先不說這個。”
薑酒很快把自己那點跑偏的思緒拽了回來。
既然時姮已經把天道的底牌和軟肋都掀開給她看了,那她要是不順勢狠狠乾一票,簡直都對不起自己“變數”這個身份。
她身子往前一傾,壓低聲音,冰藍色的眼睛亮得嚇人。
“前輩,我能不能……跟天道談條件?”
時姮抬眼看她:“比如?”
薑酒興奮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讓祂把當初抽走的靈氣,全部還回來。”
她越說越快,眼底那點光也越來越亮。
“隻要靈氣回來了,花國的普通人就能修鍊。十四億人口擺在那兒,哪怕資質好的人隻佔極少數,基數一大,也能篩出海量修鍊苗子。
到時候不說全民飛升,至少能在最短時間裏拉起一批真正有戰鬥力的修士。”
“什麼五禽戲、太極拳、古武底子,全都能接上修鍊體係。
隻要靈氣淬體完成,極寒環境就不再是致命威脅,人類也不用再永遠縮在地下堡壘裡苟活。”
“而且——”
她一拍腿,越想越興奮。
“你說光靈根、冰靈根這種稀有屬性,要是放在十四億人的池子裏去抽卡,怎麼也能抽出幾萬甚至幾十萬吧?
哪怕概率再低,也夠堆出一支真正的修鍊者軍團了!”
時姮看著她這副樣子,倒並不意外,隻是淡淡點了點頭。
“理論上,確實可以。”
“YES!”
薑酒幾乎一下從蒲團上彈起來,激動得差點原地轉圈。
如果真能做到——
那現在人類麵對末世的絕對劣勢,就會被徹底改寫。
那些在零下數十度風雪中掙紮求生的普通人,隻要能引氣入體,就不必再懼怕嚴寒;
那些曾經隻能依賴高牆、熱武器和人命去填的防線,也會有真正意義上的超凡力量接手。
到那個時候,人類就不再隻是獵物。
花國,甚至有可能在這個崩壞的末世裡,重新撐起一條屬於人類自己的修鍊道路。
“那還等什麼?”薑酒一把抓住時姮的衣袖,急得不行,“趁祂現在走投無路,咱們趕緊找祂談!靈氣早一天恢復,外麵就能少死很多人!”
時姮垂眸看著自己被抓住的袖口,片刻後,輕輕抬手,指尖點在薑酒額頭上,把她按回了原位。
“你又急了。”
她語氣平靜,帶著一點無奈。
“上趕著的,從來不是好買賣。
你現在急著去找祂,隻會把主動權拱手送出去。
天道再狼狽,祂也是規則的化身,最擅長的就是權衡和算計。
你越急,祂越能拿捏你。”
“到時候就算答應恢復靈氣,給你的也未必是什麼完整的東西。摻水、打折、設限製,祂做得出來。”
薑酒一怔。
時姮繼續道:“我們現在該做的,不是主動去求,而是等。”
“等到海底那些濁氣逼得祂再也壓不住,等到祂必須來求你,那個時候,纔是你開條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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