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每次都嫌粗俗,不許她多聽,可她偏偏覺得有趣,暗地裏記了不少。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時姮吸了口氣,將最後一點神力盡數匯在喉間,抬手指向天道,開口便罵。
“天道!你個狼心狗肺的狗東西,裝什麼裝!”
清亮的女聲響徹三十三重天,硬生生把那股神聖肅殺的氣氛撕開一道口子。
“說什麼為了蒼生,為了規則平衡,我呸!
你明明就是為了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私慾!
騙盡諸神,榨乾他們的力量,回過頭還想吞我的本源,你也配提蒼生二字?”
高空中,那團混沌光芒像是微微一滯。
短短一瞬,卻已足夠讓時姮確定——
有用。
她冷笑一聲,罵得更狠了。
“怎麼,不說話了?也是,你連張臉都沒有,當然也要不了臉!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團隻會算計人的爛規則,也配高高在上審判別人?”
轟!
一道雷霆驟然落下,比先前更狠、更急。
時姮就地一滾,狼狽至極地避開,爆炸掀起的碎石擦破她半邊臉頰,血順著下頜往下淌。
可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反而越罵越起勁。
“你連魔族都不如!”
“人家魔族至少壞得坦蕩,殺就是殺,搶就是搶,沒你這麼虛偽!
你呢?披著一層救世的皮,乾的卻是吸血吃肉的勾當,嘴裏冠冕堂皇,心腸比深淵淤泥還臟!”
她一邊跌跌撞撞地躲閃,一邊在寬大的袖中,悄無聲息地壓縮自己最後的神魂之力。
還不夠。
還得再狠一點。
“諸神信你、敬你,把命都給了你,你轉頭就把他們全算計死了。
你這哪是天道?你分明就是個披了層白光的陰溝爛貨!又毒又臟,還偏要裝得聖潔無辜——你簡直是這世上最噁心的綠茶婊!”
轟隆隆——!
隨著她一句句罵出口,天穹之上的混沌光團開始劇烈震蕩。
無數法則鎖鏈在高空瘋狂碰撞,發出刺耳至極的摩擦聲,四周空間都因其波動而扭曲崩裂。
這台本該毫無情緒的規則機器,顯然已經被她戳到了最不能容忍的地方。
時姮抬起頭,唇角溢血,卻仍在笑。
她知道,成了。
於是她再添最後一把火。
“拿你和魔族比,都是在侮辱魔族!他們知道了都得嫌你臟!”
“轟——!!!”
下一瞬,天道徹底暴走。
高空中,無數法則鎖鏈猛然歸攏,交織成一道粗如山嶽的混沌光柱,裹挾著幾乎足以毀滅一界的可怕威能,朝時姮當頭砸下!
這一擊太快,快得連時間都來不及偏移。
“砰!”
時姮被正麵轟中。
大片金色神血從空中灑落,夾雜著細碎的血肉,淒艷得驚人。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這一瞬間被削到了極限,幾近熄滅。
她的神體終於徹底支撐不住,體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紋,像一件即將崩碎的瓷器。
【消散吧。】
天道冰冷的意念壓下,像是在等待一場註定到來的收割。
它算得很清楚。
隻要時姮神軀徹底破碎,她的神魂湮滅,體內那一縷時間法則便會回歸最初的混沌狀態。
而經過時間之靈軀殼淬鍊後的法則本源,將會是最溫和、最適合它吸收的形態。
這是它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塊拚圖。
可它還是算漏了一點。
它低估了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能瘋到什麼地步。
就在天道繼續蓄力,準備落下最後一擊,徹底將時姮碾滅之時——
時姮那雙幾乎被血糊住的眼睛裏,陡然亮起一道駭人的光。
就是現在!
“時間長河——開!”
她嘶聲厲喝。
沒有防禦,也沒有反擊。
她將袖中早已壓縮到極限的神魂之力,盡數甩向頭頂那團毀滅能量,在那一瞬間,以最決絕也最瘋狂的方式,主動迎了上去!
兩股力量轟然相撞。
轟——哢嚓!
那一刻,時空彷彿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掰裂。
在她的引導之下,天道那道狂暴到極點的力量,竟真被撕開了一道極細微的時空裂隙。
裂隙之後,正是時間長河深處。
狂暴的時空亂流瞬間傾瀉而出,像無數把無形的利刃,迎頭斬落。
時姮那具本就瀕臨極限的神體,再也承受不住,在亂流席捲之下頃刻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點。
可天道沒有等來時間法則回歸的反饋。
因為就在神軀徹底碎開的最後一瞬,時姮強行壓榨出自己最後一點如螢火般微弱的本源神魂,將散落的記憶與法則碎片盡數裹住,牢牢護進魂海深處。
緊接著,那點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殘魂,藉著天道全力一擊所帶來的恐怖推力,像離弦的箭一般,猛地沖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再見了……花容。”
被時間亂流吞沒前的最後一瞬,她在心裏輕輕說了一句。
輕得像風,幾不可聞。
下一刻,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三十三重天之上,那道裂隙迅速閉合,恢復如初。
唯有那團撲了個空的混沌光團,懸停在原處,劇烈震蕩,發出令人心悸的法則轟鳴,像是一場無聲卻暴怒到極致的咆哮。
……
時空裂縫閉合的那一瞬,時姮的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薑酒作為“乘客”,一直附著在她記憶最深處。
那一刻,她隻覺得眼前驟然一黑,所有感官都被生生切斷了。
沒有光,沒有聲音,也沒有方向。
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把一個正在運轉的世界硬生生掐滅了。
她想掙紮,卻連掙紮都做不到。
她沒有身體,隻剩下一縷意識,在一片黏稠虛無裡浮沉。
時間也像被揉碎了一樣,根本無從分辨過去了多久。
直到那聲驚雷,毫無預兆地炸開。
“轟隆——!”
薑酒幾乎是被這一下震醒的。
緊接著,刺骨的寒意和潮濕的水汽撲麵而來,冷得驚人,真實得驚人。
她猛地“睜開眼”。
黑暗迅速退去,視野從模糊到清晰。她依舊沒有實體,隻像一雙懸在半空的眼睛,冷冷俯視著下方。
這裏不是三十三重天,也不是長白山下的青銅門後。
眼前是一片被暴雨吞沒的荒山野嶺。
雨下得極大,幾乎連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狂風卷著雨點橫掃過林間,樹影在閃電映照下瘋狂搖晃,像無數猙獰晃動的鬼手。
泥土被沖得翻起腥氣,腐葉和濕木頭的味道混在一起,沉沉壓在人胸口。
就在這片風雨聲裡,一陣嬰兒的哭聲忽然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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