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之上,光雨止歇。
花容的身影徹底散去,連最後一點神魂波動都沒能留下。
“花容——!”
那一聲嘶喊,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生生撕出來的,帶著幾乎要震裂天地的絕望與痛意,在九天之上久久回蕩。
時姮跪在白玉廢墟之間,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眼底原本那點清明,已經被猩紅徹底吞沒。
花容死了。
那個總是溫溫和和笑著的人,那個會縱著她在桃花林裡胡鬧、會在她心緒不寧時替她沏一盞花茶的人,那個明明看起來比誰都好欺負,關鍵時刻卻偏偏會擋在她前麵的人——
就這樣,死了。
為了救她,死在天道的規則之劍下,死得乾乾淨淨。
“為什麼……”
時姮聲音發顫,伸出手,想去接住那些飄散而下的青色桃花。
可那花瓣剛一觸到她掌心,便化作最原始的清氣,悄無聲息地散入天地。
什麼都沒有了。
【這便是違逆規則的代價。】
天道冰冷而機械的聲音,再一次自虛空之中降下,不帶一絲波瀾。
那柄由混沌鎖鏈凝成的規則巨劍,在貫穿花容之後並未消失,反而愈發森冷,帶著近乎審判般的壓迫感,再度指向下方的時姮。
【時間之靈,交出本源。】
“交出本源?”
時姮慢慢站了起來。
她身形單薄,白袍早已被神血浸透,破碎不堪,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她的背脊,卻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直。
她抬起頭,看向高空那團混沌光團,眼中翻湧著極端的恨意和近乎毀滅般的瘋狂。
“你殺盡諸神,殺了花容……如今還想要我交出本源,成全你所謂的進化?”
她竟是笑了,笑意卻比哭還冷。
“你做夢。”
轟——
下一瞬,狂暴紊亂的時間法則自她體內轟然爆發。
她像是徹底瘋了,不顧一切地燃燒剩餘神格與生命力。
什麼規則,什麼差距,什麼後果,統統都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
殺了它。
“時間長河——湮滅!”
時姮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竟迎著那柄規則巨劍逆沖而上!
她雙手結印,四周的時間流速驟然失衡,大片空間開始塌陷、扭曲、錯位,宛如一幅被人強行撕裂的畫卷。
砰!砰!砰!
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凶獸,不顧一切地撞向天道,以自己近乎殘破的神力與時間法則,瘋狂轟擊那團混沌光芒。
可差距終究太大了。
天道是這方世界規則的聚合,而她,隻是時間長河中誕生的一縷靈。
不過十息。
一道裹挾毀滅法則的雷霆轟然落下,輕而易舉撕碎了她強行撐起的時間領域,重重砸在她胸口。
“噗——”
時姮一口神血噴出,整個人像斷線一般被轟飛出去,接連撞碎數座懸空仙山,最後狠狠砸進廢墟深處。
她身上的血肉幾乎盡數裂開,神魂也開始出現可怕的崩解跡象。
【徒勞。】
天道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冷漠得像在宣讀一個既定結果。
高空中,規則之劍再一次凝聚。
時姮躺在廢墟中,大口喘息,唇邊不斷湧出金色神血。
打不過。
根本打不過。
她甚至連對方的核心都碰不到。
可她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裏。
她還沒有看過花容拚死也要護下的這個世界。
還沒有替花容報仇。
還沒有完成諸神捨命換來的願望。
若她就這麼毫無意義地死了,體內那一絲時間本源落入天道之手,天道便會真正補全最後一環。
從此以後,這天地之間,再不會有任何變數。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這裏。
時姮死死咬住牙,逼著自己從近乎失控的恨意裡清醒過來。
她閉上眼,一邊狼狽閃避著不斷轟落的毀滅雷霆,一邊將那已然千瘡百孔的神魂,強行探入時間長河深處。
找。
無論如何,都要找出一條路。
時間長河浩瀚無垠,無數未來碎片在其中明滅浮沉。
她的神魂每深入一分,都像是被無數鋒利刀刃一寸寸淩遲,劇痛幾乎要將意識直接碾碎。
可她不敢停。
也不能停。
不知穿過了多少破碎未來,不知耗去了多少本源之力,終於,在遙遠得近乎看不見盡頭的時間彼岸——
她捕捉到了一線生機。
極淡,極細,彷彿一縷隨時都會熄滅的火。
但那的確是唯一的活路。
時姮心頭驟然一震,隨即又沉了下去。
太遠了。
遠得超出她如今這副殘軀所能承受的極限。
別說橫渡,她現在連撕開此刻的時空壁壘都做不到。
若想把自己的殘魂強行送去那個未來,她不僅要獻祭掉僅剩的神魂之力作為代價,還必須借一股足夠恐怖的外力,轟開時間長河的壁障。
這股力量,至少也得是遠古大神級別的全力一擊。
可如今九重天上,諸神凋零,還有誰能給她這一擊?
轟——!
一道毀滅雷霆擦著她身側劈落,白玉石柱頃刻炸成齏粉。
時姮猛地抬頭,看向高空中正在凝聚終極殺招的混沌光團。
下一刻,她眼裏驟然閃過一道近乎瘋狂的亮光。
誰說沒有?
眼前,不就有一個現成的麼?
天道的全力一擊,足以撕開時空壁壘。
若她能借那股力量為引,把它變成送自己殘魂遁入時間長河的推力,她就還有一線生機。
可問題在於,天道不會輕易失控。
它太謹慎,也太精於算計。
若察覺她另有圖謀,便絕不會浪費更多力量。
隻有讓它真正動怒,真正認定自己必須被徹底抹殺,它纔有可能毫無保留地出手。
而且,還得儘可能消耗它的力量。
隻有這樣,就算它隨後意識到她藉機逃了,一時半會兒也未必有餘力追入時間長河。
隻要她能藏得足夠深,之後不再輕易動用神力,天道未必找得到她。
“得讓它發怒……”
時姮抹去唇邊血跡,撐著碎裂不堪的身體,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她眼底那抹瘋狂之中,竟又摻進了一絲近乎頑劣的狡黠。
她忽然想起從前在桃花林時,花容給她講過的那些凡間話本。
其中最熱鬧的,從來不是才子佳人,而是街頭巷尾潑婦吵架。
那些罵人的詞一句比一句精彩,花樣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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